项楚西把带血的衬衫扔进垃圾桶,换了舒服的姿势坐着。
“老项,徐祁怎么来得这么快啊?”盛耀突然想到什么问出口。
“你和霍成远说废话的时候我就通知徐祁了。”项楚西微微阖着眼眸,淡淡开口。
盛耀朝项楚西竖了竖大拇指:“还得是你。”
项楚西没有搭理他,依旧是阖着眼眸。
“欸?老项,我有个问题,一直特好奇。”盛耀瞄了一眼项楚西的伤口,突然开口。
“问。”项楚西没有睁眼,声线平淡。
盛耀正了正身子,凑近项楚西,神秘兮兮地问他:“你到底能活多久啊?”
听见声音,项楚西微微睁开眼眸,不咸不淡地瞥向盛耀,入目的就是一张八卦的脸。
盛耀挑挑眉,催促项楚西回答他。
项楚西看了看他,淡淡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永生。”
盛耀一愣,随后惊奇道:“这么酷!”
项楚西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屋顶垂吊着的水晶灯,声音平和:“你觉得永生很好?”
“长生不老,不死不灭,多好啊!”盛耀嘿嘿一笑。
“呵。”项楚西轻笑一声,然后道:“身边人的生命都在流逝,看着他们一点点变老,最后走向死亡,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盛耀一怔,是啊,身边人的时间都在流逝,只有项楚西一个人停留在原地,不会变老,不会死去,孤独地面对身边人的死亡。
直至最后,他的身边围满了墓碑,每一块碑下都是曾经陪伴过他的人。
这么多年,只有发财是陪伴他最久的人,意义最不同,所以就算要用心头血也要让发财疗伤。
项楚西叹了口气,盛耀不知为什么从这一声叹息中他感觉到了无奈和悲凉。
“你为什么会永生?”盛耀忍不住问他。
“诅咒。”项楚西轻轻开口。
轻飘飘的两个字,似乎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永生可能是一种恩赐,但只有真正获得永生的人才会明白,这是一种比死亡还要让人痛苦的惩罚方式。
看出项楚西似乎陷入了回忆,盛耀不想让他想起来曾经不好的回忆,按下心中的好奇,换了话题:“既然你永生,那为什么还会受伤啊?”
说着,盛耀用眼神示意了项楚西身上的伤口。
果然项楚西的思绪被他拉回来了,看了看他,不咸不淡地道:“我只是不会死,但不代表我不会流血不会受伤。”
“哦。”盛耀点点头,项楚西现在是人身,自然会流血。
洪梅当时看见霍成远伤人的画面时就被吓晕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躺在病床上,洪梅想着霍成远疯狂的样子,觉得后怕,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霍成远会不会也把刀对准她。
到那时,她又能有什么下场。
霍迎在与项楚西两人表达完谢意和歉意之后,来到了医院,站在病床前看着洪梅,直到洪梅情绪稳定了才放下心。
徐祁办事速度很快,调取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盛耀又把当天记录谈话的录音笔交给了徐祁。
这下子,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再也无法辩驳,最终被判处二十一年的有期徒刑。
按照地府所记载,霍成远活不到出狱的那天,就会病逝。
洪梅也摆脱了霍成远和那个给她带来痛苦的家庭。
霍迎的心愿也完成了。
项楚西在家养了一段时间,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是时候送霍迎离开人世了。
游乐场。
霍迎仰头看着摩天轮,这是她从小的梦想,她经常羡慕别的小朋友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而她就只能透过窗户看。
如果能把这里当作她最后停留的地点,那也算是完成了心愿,他的灵魂会在她离开后与摩天轮一同飘向天空。
盛耀看着唇角带笑的霍迎,开口问她:“真的不想再见你妈妈最后一面了吗?”
霍迎笑着摇摇头:“不见了。”
时至今日,她仍然没有原谅她的妈妈,她忘不了她妈妈骂她是祸害,忘不了哭着说她怎么不是个男孩,更忘不了她妈妈让她生孩子时候的表情。
这些都像是一把刀一样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是很爱她的妈妈没错,但是她永远都无法原谅她。
如果她能选择,她宁可从来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想背负着埋怨出生。
盛耀见此不再多言,项楚西淡漠地扫了一眼缓缓旋转的摩天轮问霍迎:“准备好了吗?”
霍迎重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