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
头,给我个居高临下、野心勃勃的眼神。”

    镜头的位置较低,二人半垂眸,俯视看向镜头。从镜头对面看去,仿佛两个皇权在手的霸权者高高在上,自己则是那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负责拍摄的宋理学眼皮一抖——这俩人,气势这么强么?

    第一组拍完,范尔华很是满意,郭曦也在一旁用力地竖大拇指。

    “再来一组,拍个前期的。公主对皇后言听计从的时候,我想想......”

    范尔华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有了画面:

    “来,皇后站着,公主半跪在她面前。打仗归来,皇后赏公主一杯酒。道具呢?拿个青铜酒樽。”

    魏玖柒在时卿面前半跪,身位骤然降低,记忆如提线木偶一般被拉回从前。

    那时,时卿接了一部现代剧,演男主角的前任白月光。

    那部戏的台词不少,魏玖柒时长帮她走戏。走到男主求婚的场景时,魏玖柒突然从沙发蹦起,半跪下去,剧本卷成圆筒充当戒指。

    “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卿宠溺地瞪她一眼,卷起剧本不轻不重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我演的是‘白小姐’。”

    “哎哟。”

    魏玖柒卖乖地吐了下舌头,一边笑一边揉刚刚被敲过的地方:

    “人家不小心喊错了嘛。”

    她很会撒娇,既不做作也不忸怩,就从嗓子里顺理成章发出一句软软的求饶,时卿便又温柔似水地宠着她,将她拉到沙发上,揉揉她单膝下跪的膝盖。

    “好了,继续。”

    恐怕只有魏玖柒自己知道,那声叫错的“时小姐”,她故意的。

    范尔华的声音把人拉了回来,回忆顿时烟消云散。

    “好,再来一张,拍个后期对垒的。来,搬个椅子过来。皇后,把披风解了,穿里面的曲裾。”

    时卿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解开斗篷的系带,身上立即轻了好几斤。

    “皇后坐到椅子上,然后公主掐着她的脖子。”

    时卿跟魏玖柒照做。

    骨干的手指绕上脖颈,似是无意,中指的茧蹭到侧颈最敏感的一寸皮肤,燎起十丈烈火,肌肤绯红。

    眼神刹那错乱,偏又在错乱中对视,匆匆闭眼,黑幕中却闪过无数次交合的情景。

    时卿清晰看到自己咬着哭湿的枕头,被魏玖柒缠着,腿根抖得不像话,还要被她半撒娇半胁迫地拉去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惨不忍睹的表情。

    “阿卿,你知道你现在多美么?我想死在你身上!”

    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甩头,将污秽的记忆清除,重新看向镜头。

    “怎么了?不舒服?”

    范尔华问她。

    “没有。”时卿很快调整好状态。

    “嗯,那就行。来,继续。”

    范尔华很有想法。三张双人照,一张背靠背平起平坐,一张公主低身,一张皇后低身,错落的身位差可以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

    “皇后是个很自傲的人,所以即便她斗不过公主,大势已去,但她不会臣服。所以你被掐着脖子的时候,下巴要往上抬,对,就是这样......然后看着公主,给个上位者稳操胜券的表情,对,对......”

    “公主的话,这时候你已经快获胜了,但你看到皇后这个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原本的怨恨就有了怒气,但是不能太张扬,是隐忍的......对,再凶一点,咬牙切齿,灯光师过去,我要看到她咬后槽牙鼓起来的肌肉。对,对......”

    二人一高一低,掌心和眼神的博弈风雨交错。气温降了几分,乌云在无形中压下,裹挟着蠢蠢欲动的闷雷,稍有不慎,闪电和惊雷便会从天而降。

    时卿被掐着脖子,盯着眼前怒不可遏的面孔,透过「姜珂」的眼睛看「姬兰」,亦通过时卿的眼睛看魏玖柒。

    魏玖柒长大了很多。

    从前喜欢拱她脖子的小猫,变成獠牙尖锐的豹子,透着年轻的桀骜和猛兽的凶狠。即便是没有完全成年称霸野兽丛林的豹子,也足以凭靠本领在厮杀中咬破猎物的喉咙。

    那是一种陌生的压迫感。

    拍摄结束后,二人在化妆师卸妆。房门关着,只有她们两个。魏玖柒便收敛了外人跟前的礼貌和客气,脸上没有表情,却让时卿恍惚看到掐着姜珂脖子的姬兰。

    “先前,你跟方菲好像聊得很开心。”

    魏玖柒毫不避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