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玖柒熟练地用卸妆棉擦拭面部,似乎是从忙碌中抽空问的时卿,随口聊聊,一点不上心的样子。
时卿眸底微动,说:“嗯,她很热情。”
“所以呢?你想跟她交朋友?”魏玖柒仍旧对着镜子卸妆,很忙的样子。
“朋友可多不可少。”
“真是罕见。”
“怎么了?”
魏玖柒扔掉糊满眼妆的卸妆棉,取出一张新的压上眼部卸妆油,语气尖锐起来:
“以前的时老师对朋友有一套严格的标准,还说自己这么多年,算得上朋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遇到一个方菲,就放弃自己的原则了?”
时卿的妆卸完了,正在手机上通过方菲的好友申请。听魏玖柒这么说,晃了晃手里的工作手机,说:
“所以,她是工作上的朋友。”
时卿有两个手机,一个用于工作,一个用于私交。
凡是在剧组认识的同事,她统统加的工作手机,包括请她喝奶茶的总编剧郭曦。
魏玖柒卸妆的动作慢了下来,从镜子里看了时卿一眼。
她的妆已经卸完了,在等着造型师回来帮她拆头发。脸上未施粉黛,挂着刚洗过脸的水渍,少了妆容,呈现出皮肤原始的干净。
魏玖柒有一瞬的失神,仿佛回到从前两人在一起时,时卿回家卸完妆冲她浅笑的时候。
工作上的朋友。
时卿在工作圈里的交友真的很不挑。
“工作的朋友也是朋友。你把她当朋友,她未必这么想。”魏玖柒提醒道。
“是么?”时卿问。
“她是交朋友还是别有用心,你留个心眼。”
“但我觉得她挺真诚的。”
“你要我把话说明白么?”
“你想说什么?”
魏玖柒卸完了眼妆,索性转过轮滑椅,正面看向时卿,语气加重几分:
“方菲是四季的艺人,四季今年的收益不好,想方设法给艺人炒CP。她昨晚来找我,就打的这个主意。我拒绝了她,所以今天她又来找你。”
时卿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有一下,继续回复方菲的信息。
“跟她聊天开心,我就愿意跟她聊天。至于其他的,我控制不了。”
这话让魏玖柒听着很是不舒服,眉间的肌肉骤一收紧,随后想起什么,又松了开来,苦笑间些许自嘲:
“对,炒CP可以增加热度,还有流量,如果方菲真有这个想法,你的经纪人应该很高兴。而且,她那么会哄你开心,也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是吧?你不是不挑人,而是把其他人当成取悦自己的工具。”
时卿没有说话。
魏玖柒的愠怒更甚,喉咙苦得发紧,诘问道:
“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今时今日还能取悦你,你是不是也会来者不拒,跟我上床?”
话说到这里,时卿终于抬头。清丽的眼眸缓缓抬起,眉宇间自带风情。
魏玖柒本以为她会不悦,毕竟她说得那么难听。
但时卿没有。
非但没有,还带着云淡风轻看破红尘的豁达,她甚至在笑,即便只有浅浅的微笑,但唇角扬起的弧度却似反光的钩子,随时都能穿透琵琶骨。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小猫?”
时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魏玖柒身上。正如《女帝》里,饶是公主后期如何势如破竹大获全胜,都未能在皇后眼中得到半点臣服。甚至皇后还会轻轻一笑,完完全全掌控公主的情绪:
小东西,跟我斗,你欠点道行。
暗潮涌动的交锋被门外的声音打断,是忙完拍摄现场、回来帮二人拆头发的造型师。
“小张,怎么站门口不进去啊?”
小张,张语兰。
魏玖柒的助理。
在门口听完了全程的对话。
包括那句“如果我今时今日还能取悦你,你是不是也会来者不拒,跟我上床”。
这句话的重点并非“上床”,而是“还”。
换言之,二人之前上过。
回程的房车里,张语兰两手抓着方向盘,身体坐得板正,瞄了后视镜一眼,又瞄一眼,终于在瞄到第三眼的时候,被魏玖柒打破沉默。
“想问什么就问吧。”
张语兰咧出一个青蛙嘴的尴尬笑容:“呵呵......柒姐,就,我也不是一定要八卦,就,怎么说呢就是......担心你。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说点难听的,你知道么,我上一个跟的艺人就是私生活曝光,然后雪藏了。”
救命,就是说魏玖柒这个眉清目秀的怎么也搞见个人就上床的坏习惯呢?明明跟的这几个月没有这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