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钱,董雅老实了。
“那还是在这等吧,我再给你搓个暖宝宝。”
说着就从百宝箱又掏出一只,撕掉外包装扔进包里的垃圾袋,三下五除二把暖宝宝搓热,递给时卿。
晚上的确冷。
即便外套是薄绒的,也抵不过阴嗖嗖一阵接一阵的冷风。
一辆黑色宾利从地下车库驶出,刚过杆就看到在夜风中等车的一双人影。
车窗前后都关着,贴着防窥车膜,一看便知是哪家艺人的车。
时卿裹着一件杏色的风衣,亭亭站在路灯下,裙摆翩跹,身影绰约,没有人会忽视这样的景色。
车速慢了下来。
后座,抱着奖杯的女人一震,潜意识地坐起,上半身往车窗倾去,隔着昏暗的玻璃盯着那抹杏色倩影,眼睫微颤。
时卿没注意到这辆车,只是仰着头,望着路灯下飞跃的小虫子,跟董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眼神却幽深。
她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车怎么还没来,也可能在想某个电影里高光的表演桥段,甚至可能在想,魔都的秋天怎么这么冷。
就是不可能在想,她曾经养在身边的小猫,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影后。
“小柒,认识?”
司机看出她的异样,便问:
“要不要搭一段?晚上怪冷的。”
魏玖柒回头,搭在车窗的手缓缓落下:
“不认识,看错了。”
时卿是什么人?
从容、淡雅、波云不惊。
她不会让自己没有车回去。
何必让她一个流浪猫操心?
黑色宾利扬长而去,上坡,拐弯,融进大马路浩浩荡荡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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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两个月,时卿的电影还是没能上映。
但好消息是,她拿到一个不错的剧本。
“古装剧,里面的皇后很适合你。导演跟我谈了下,我也觉得不错。”
经纪人窦沁文把纸质剧本给她:
“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写个人物小传,争取一下。”
时卿翻开第一页,是各大人物简介。皇后赫然位于第二个位置。
换言之,戏份仅次于主角的女二号。
并且,这部戏是女子群像,排位最靠前的男角色,俨然到了第五。
定位是古装权谋,皇后在君王死后把持朝政,先后暗杀多个皇子。最后长公主殿下揭竿而起,推翻皇后独政,登基女皇。
看样子,皇后跟长公主之间,将有很精彩的对手戏。
“长公主这个角色定了么?”时卿问。
窦沁文摆手:“还没,但不会给我们。”
她接了两杯咖啡,一杯推到时卿面前,说:
“这部戏是晨晓出品的,大制作。女主得从一线那几个里面选。能给我们一个女二,还是朱总的面子。你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这本子不错,班底也好,算是你这些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你要抓住。”
她说“你要抓住”时,语气慢了下来,咬字也重,眼睛盯着时卿,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时卿是聪明人,看懂了那个眼神,瞄了眼磨砂玻璃墙外的办公区,调笑着说:
“文姐,你把这么好的本子给我,一姐呢?”
窦沁文单手一摊,用私房话的语气调笑说:
“她可看不上配角。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静下心来写人物小传?”
繁琐的试镜和筛选流程固然麻烦,但,往往能筛选出真心把表演当回事的人。
时卿浅笑,将剧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起身:
“那,我就拿走了。”
剧本拿走了。
角色也拿走了。
这么好的角色从天而降送到手上来,她没有推拒的道理。
至于跟她对手戏最多的长公主,是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也好,游手好闲的流量也罢,不重要。
只要抓稳皇后这个角色,对于时卿而言,就够了。
人物小传和试镜都很顺利。
只用了不到一周,她就拿下了这个角色。
进组是一个月之后。
时卿还记得那天,隐形眼镜弄丢了,她只能戴普通的边框镜。
去围读会的路上,有一片银杏的叶子飘到她身上,董雅帮她抓拍了一张,恰好阳光倾斜,在镜头右上角铺开彩虹光晕。
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提前半小时到。
这是她的习惯。
会议室外空无一人,她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难道有人比她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