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姐啊,你临时让人家回去,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好歹人也出道这么久了,又不是新人。这么搞以后我们怎么合作嘛?”
修长的食指曲起,在门板轻巧两下。
叩叩。
摄影师转头,看到时卿,整个人一哆嗦。电话里,郭姐的声音越发尖锐:
“我也跟你说了,这是人贺总的意思。人就是要捧人家的金丝雀,你还懂啊?今天别说是时卿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把主刊让出来!”
摄影师连忙打断:“那个我之后再跟你说,先挂了!”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朝时卿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讪笑:
“那个,时老师,有事吗?”
时卿寒暄了一下,脸上温温和和的,说道:
“听说仪器坏了,我过来看看。”
董雅气不过自家艺人被放鸽子,扒在门口,一颗脑袋探进来,埋怨道:
“宋老师,我们卿姐带全妆等很久了,到底怎么样,你给个准话嘛!”
宋理学咧了个尴尬的青蛙嘴:
“那个,时老师,临时有点变故,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刚才的电话已经很明显了,宋理学的手机漏音,对面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落到时卿耳中。
倒并非硬要给自己争取什么,是走是留,总要有个结论。
于是坦然道:
“不用了,这里说就好。宋老师,我22岁出道,到现在8年,圈子里用人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宋理学刚回国不久,不知道娱乐圈的规矩。别说这本9月刊封,即便是签好合同的影视剧,开机后换人的也常有发生。
他揣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停到时卿面前:
“时老师,不好意思啊,我这边也是才接到通知。”
这句解释把董雅惹毛了,本来只露一颗头,听到这话,整个人跨了进来:
“什么叫‘才接到通知’啊?我们等了三个半小时哎!我进来无数次了,你们一直就没有开机的打算!不拍的话,叫我们等着干什么?浪费时间!”
宋理学本想解释,被董雅一数落,不知道说什么好。身后几个助理不满自己领导被骂,当即就蹿了过来:
“你当我们想啊!我们就没有等吗?”
“就是,我们出来一天没钱拿,我们找谁说理去?”
“自家艺人没本事,被别人踢了,怪我们干什么!”
最后这话有些过分,宋理学连忙转身呵斥:
“别说了!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三个人不情不愿地走了,路过董雅还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冒出哼声。
董雅不吃亏,仗着眼睛大的优势,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回去,连发三个:
“哼!哼!哼!”
时卿无奈,跟董雅挥挥手,示意她也出去。
董雅扒着门,不放心地瞪了宋理学一眼,才把门合上,多心地留了道门缝。
人也没走,耳朵贴着墙根,以防宋理学这个衣冠楚楚的摄影师欺负她家艺人。
面对时卿,宋理学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实在抱歉啊,时老师。”
时卿浅笑:“没关系。”
宋理学指了下手机:“我刚本来想说,主刊不给你的话,能不能争取一下,给你放到副刊,结果那边也不让。”
时卿仍然淡淡的:“正常的。杂志的变动就是大一点,不到出刊,谁都没把握。我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比较有经验。”
宋理学摘了鸭舌帽,懊恼地抓了两下头发:
“唉,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卿的语气轻松:
“该出工出工,该开机开机。干我们这行,不就一直这样么?”
宋理学笑了,重新把帽子扣上:
“嗯,说的是。时老师,我还真佩服你的心态。刚我在这屋里,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没想到,你这么看得开。”
时卿只是淡笑:“经验使然。”
随后从手提包里摸出名片:“好了,宋老师,咱们也算认识了。这是我名片,如果以后有合作,可以联系我。找我经纪人也行。”
按宋理学这种给别人吃亏就愧疚不安的性格,以后有机会,自会帮她多考虑一些。
果然,宋理学双手接过:
“好,时老师。您放心,等我工作室做大了,有话语权了,一定重新邀请您回来拍摄!”
时卿嗯了一声,寒暄两句,离开。
从摄影棚回公司有点远,走绕城高速也得40分钟。
出道8年,时卿的咖位一直没能上去,常年在二三线徘徊。有时拍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