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古典舞出身的,本身气质出众,但大学时没上过表演课,表演便落下同龄人一大截。
早年只能接一些高岭之花的花瓶角色,这些年她一直在自己学表演,已经能出演一些稍微复杂一点的人物。
最出名的作品是部古装剧。
她饰演一个花魁,帮所爱之人逃脱官兵的追捕,最后看到爱人被杀,绝望投湖。
本身的舞蹈功底给她的表演加分不少,那部戏增加了她不少人气,接了好几个代言,微博粉丝也突破了200万。
奈何后续几部作品有些乏力,虽评分都还不错,但没什么水花。
娱乐圈不缺美人,也不缺作品。
等新一轮的演员问世,她就逐渐被挤出去一截。
这不,这个月光是杂志,她就被换了两次。
“他们就是欺负人!”
回去的路上,董雅一边开车一边骂:
“如果真的觉得抱歉的话,一开始不要让我们等那么久啊!最后你都进去了,才在那装好人,还不是不想担责任?”
时卿坐在副驾,伸手拍拍她的肩:
“好了,换人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别想了。”
董雅不服气:
“我就是看不得你总是吃亏嘛!”
时卿对此早已习惯,自己的咖位没到一线,就没有资格要求一线的待遇。这不是娱乐圈的生存法则,而是社会的生存法则。
她说:
“既然这个亏吃定了,要么态度好点照单全收,要么歇斯底里扯破头花。如果没本事承担撕破脸的后果,就选择前者。不然,不但被人占了便宜,还得罪了第三方。”
正如她最后递给宋理学的名片。与其大吵大闹不欢而散之后再无合作的可能,不如做人留一线,保留三分机会。
经纪公司没有给时卿配保姆车,那辆车是她自己买的,20万出头,方便通勤。
董雅车技不错,便每次都由她来开。
回公司放好东西,打完卡,董雅把她送回家后,帮她在便利店买了两分素食沙拉,这才离开。
晚上吃沙拉是从前在舞蹈学院养成的习惯,吃多了,马踏飞燕跳不起来,难看。
进娱乐圈之后,发现大部分女艺人都这样。甚至吃得比她还少,有时两片鸡胸肉,就是一整天的伙食。
一个人在家有点冷清。
少了那个每天都会等她的人,到家得自己开灯。
好在前些年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孤独。
打开舞蹈垫,把大四毕设跳的那段黛玉葬花再跳一遍。让身体维持大学时的柔韧性和力量感,这样,如果有舞蹈的角色找上门,才拿得起来。
跳完之后,满头大汗。
一边在墙边做拉伸,一边打开表演课的视频。然后跟着老师教学的内容,打开手机摄像,对着镜头练习一段经典影视剧的表演。从表情到台词,再到动作设计,全都录下来。然后自己再回过头来看,从观众的角度,去审视哪里不自然。
最后打开笔记本,记下刚才表演的心得。
做足功课,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时间过得快,转眼一年消逝。
时卿接了个文艺片的本子,演一个滨海城市的巴士司机。
第一次演女一号,她做了十足的功课,连导演都说,她现在的演技比刚出道时提升很多。
但运气不是太好,后期制作资金不足,制片方拉不到投资,耽搁了四五个月迟迟没能上映。
没关系,好事多磨。
她仍是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不试镜的时候,要么去报班上课,要么在家钻研。有时实在累了,就把经典电影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就又会萌发一些心得,记到本子上。
至于圈子里谁雪藏了,谁走红了,她没心思关注。
9月份,电影节。
她前一年的作品入围了最佳女配,她便应邀出席。
最后获奖的不是她,是另一位前辈。
名副其实,她也跟着广大观众一起鼓掌。
唯只董雅不服气,发的微信字体都带着几分气鼓鼓的情绪:
“这些评委没眼光!明明你演得那么好!”
时卿无奈,回复她:
“这是大陆最有含金量的奖了,曲老师获奖也是实至名归。”
后面的奖项还有一个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跟她关系不大,于是便把手机亮度调暗,打开昨天晚上看电影写的随笔。
随笔的用处很多,能帮她更好地理解角色,也能让她更加深入地思考,以便往后能准确诠释出角色的复杂性。
但那天,她没能思考。
因为在宣布最佳女主角时,她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