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妙深吸一口气合上手札，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少年。
不，也不能算是傻子，毕竟没有哪个傻子会有他这样绮丽到有些过分的容颜，朱唇上一点红得似血，长长的墨色乌发倾泻而下，偏偏皮肤又白皙得过分，简直像极了话本子里那种会吃小孩的妖鬼。
“子期，你在发什么呆呢。”她扯着妖鬼的腰带笑嘻嘻的，揉面团一样揉他的脸。
自从前几天的小猫事件后，他对自己的态度软了许多，也变得稍微有点人样了。
但也只是有点。
凌妙妙黏着他说长说短对方都一点反应也无，仍睁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窗外发呆，烛火在他黑曜石般的瞳孔中跳跃，照出凌妙妙一张无奈的脸。
也罢，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回复自己什么。
她将灯笼点上，正打算让慕声去准备准备晚饭，一转头就的看到他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发呆。
“怎么？”她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前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而湖面上方飘着数只打着灯笼的小船，里头正传来欢声笑语。
她一怔，瞬间了然。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只有天边仍留着一点点余晖，她看着落日下金光闪闪的画舫，有些出神。
猝不及防，她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子期，你……”她将下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乌黑的长发不经意间蹭过他白皙过分的脖颈，让少年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凌妙妙觉得可爱，刚想顺势亲一亲他，可对方却一点旖旎的意思也没有，只顾着发呆。
她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是不是想去游湖。”
事实上她对此并不意外，慕声小时候就是孤单单的一个，不是被唾弃就是被利用，好不容易遇上个可以信赖的，却也处处辜负于他。
他这一辈子孤苦伶仃，谈何寻欢作乐？
凌妙妙想得心疼，干脆将他的脸扭过来，对着他的下唇就是一咬。
慕声恍惚一瞬，但很快就顺从了她，于是两人又舒舒服服地接了一个吻。
“我带你去，不过得晚上没什么人之后才行。”凌妙妙拍拍胸口，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很是阔气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船，尽管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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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她站在某个独木舟前，看着湖面上明晃晃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你要的船？”
船很简陋，仅能容纳下他们两人。船边还挂着几张渔网，显然是那些渔民们用来打渔。
虽然现在已经被清洗得足够干净，但凌妙妙心中还是难免嫌弃。
慕声倒是很兴奋的样子，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眸中也出现了些许波澜，他没来由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似是在催促。
“我本来还以为你要去那种画舫呢。”凌妙妙撇嘴，她原本都想好挑哪艘船了。反正她现在也不差钱，慕声不能和人靠近的话就他俩直接包下一艘也不是不行啊。
总比现在强，凉飕飕的，尽搁这儿吹冷风了。
她揉揉鼻子，正要打喷嚏，突然觉得肩上一暖。她恍惚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
是清亮的，仿佛淬入了万千月光。皎洁的过分的月色下，魅女一族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逐渐减淡，眼尾红不再明显，他与一年前那个喜欢戏弄她的少年郎再次重合。
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吞咽声。
但清澈也不过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他便底下了头，强硬地拉着她走上小舟。
“慕子期，你慢点！”
她踉踉跄跄地跟着慕声踏上小舟。刚一踩在木板上船身便开始东倒西歪，冰冷的江水漫过她的鞋面，将凌妙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一只温和有力的手却极快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扶着坐回船上。
他动作很快，但身上那一点温柔却让人心跳不已。她不抱希望地去看他的眼睛，却在瞥到眼尾处的红晕时失落而归。
果然还是没恢复。
她心情复杂地坐下，还没等她思考往后和慕声相处的对策时，手里就被塞了一把船桨。
她愣愣地接住，但右手还没碰到上方，对方就好像是后悔了一样把船桨给收了回去。
“你会划船？”凌妙妙头一次对这个无所不能的夫君感到质疑。
少年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开始摆弄船桨。
起初船身确实摇晃了一瞬，吓得她赶紧抓住两边防止自己掉下去。但随着时间推移，船也渐渐平稳起来，她也有闲心开始欣赏湖面的风景。
今夜天色不错，无风也无云。所以他们也早已将画舫早早地就开到了河面，靠得近还能音乐听到其中传来的鼓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