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免好奇地伸出脖子打量,可还没等她看几眼,身下的小舟就已经滴溜溜地打了个旋儿,迫着她看岸边那搓狗尾巴草。
凌妙妙哭笑不得。
“我就是有点好奇。”她赶紧举起双手已示无辜,“我没想去看,真的。”
慕声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划船,好像一个任劳任怨的船夫。
算啦。
远离嘈杂的画舫,远离喧嚣的红尘,天高海阔的只剩下他们二人,倒也不赖。
周遭实在太过安静,再加上昨晚两人闹的太晚她也没睡好,凌妙妙很快就困得东倒西歪,女孩纤细的手臂就要碰到水中,她突然听到有人说:
“小心。”
她瞬间就不困了。
“子期,你说话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可面前少年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就的她这半年来每天看到的那样。
那应当就是她听错了。
不过也是,若是真要那么容易恢复,当年慕容儿也不会想尽办法给他用上断月剪,慕怀江夫妇也不会去极北之地为他求蚕丝。
凌妙妙自嘲似地勾勾嘴角,又抬起头去看花灯。
今日也不知被他们撞上了什么节,又或许只是某个大官正在哄一哄那不高兴的爱妾。就在他们的小舟划到湖中心没多久她便看到原本停靠在岸边不远处的几座画舫也跟着划了上来,停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石拱桥边上。
随后她便看到三五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女生高高兴兴地来到甲板处,点亮一盏盏孔明灯。
饶是凌妙妙这样见惯了的现代人,如今也忍不住睁大眼。
“好漂亮啊!”
“姑娘是外乡人吧。”旁边画舫的有个白面留须书生模样的男子听到她说话,也从船舷处探出头来对她笑,二人隔着河面遥遥相望,“这可是咱们鹤山乡才有的特殊日子,据说同上一任知府和他的夫人关系匪浅。”
“知府?”凌妙妙讶然。
“不错,但这故事说来话长,姑娘可要上船来坐坐?”
因着凌妙妙仍做少女打扮穿着又艳丽,那人便自然而然地将站在阴影处的慕声当做了千金小姐的下人,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开始对她伸出手:
“姑娘当真不来……”
不等他说完,一股粘腻冰冷的黑气迅速将他包围,那男子吓得大惊失色,屁滚尿流地跑了。
“子期,我没事。”她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抚道,“你看,我们隔着老远呢,他没碰到我的。”
说罢又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女孩身上清淡的纸质花香味扑面而来,慕声喉结微微一滚,身上的黑气随之消失。
凌妙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画舫离开,顺毛的动作那是一刻也不敢停下,好在慕声也没有冲过去。就是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会儿,随后对她伸出手。
“唉?这是孔明灯,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凌妙妙又惊又喜地接过,随后将他的手拽过来,“帮我扶着灯,我要点蜡烛。”
烛火在她掌心点燃,将她灵动的眼眸照得格外亮。
天空亮成一片,他们的那盏灯也渐渐融入其中,化为天上的其中一枚星辰,承载着无数愿望飘到天上。
有一对白发苍苍夫妻蹲在岸边放灯,一双手紧紧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说实话,我还挺羡慕的。”她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衣摆上的刺绣,声音很轻地自言自语,“我其实没有想象过二十年,三十年后我会是什么样子,你说我们到时候还会在一块儿吗?”
她的攻略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那边也给她发来了回去的提示,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回到现代重新当她的女大学生。长大以后找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就像她父母一样。
又或者是留在这里,但慕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也有可能慕瑶他们永远也找不到雪魄蚕丝,慕声一辈子就这样疯下去,然后哪天将她吞噬。
未来太玄妙,她不知该怎么想,也不敢想,肚子却突然传来咕咕的一声叫。
“糟糕。”她今天出来的太忙,都忘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了。
正当她打算和慕声商量商量要不先回到岸上的时候,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白面馒头。
“这是你买的馒头吗?”
说是馒头都抬举了,好好馒头已经被攥得变了模样,明明瞧着一点食欲也无,可味道却甜得惊人,凌妙妙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红糖香。
“我以为你不喜欢甜的呢。以前给你馒头和红枣你都不要,可挑了。”
太甜了。
风也太大了。
她啃着馒头絮絮叨叨地同他说话,他不答,她便只能自己说。对天说,对河说,对遥不可及的灯火说。
“奇怪……”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