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不要！”凌妙妙不顾屋内烟雾缭绕，用力按住他那只蠢蠢欲动的右手，“别，你别杀它！”
少年脊背一僵，紧握着的拳头也随之松开。小猫终于获救，喵呜一声钻进烟雾中消失不见了。
若是凌妙妙现在能看清，她一定会发现慕声现在的瞳孔红得不像话。
她的眼睛是红的，是被烟雾熏红的，而慕声的则是气红的。
少年用力揉捏她的脸颊，用愤怒的目光无声质问她为什么要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凌妙妙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怎么被烟雾弄得够呛，只顾着趴在地上咳嗽了，就连小猫的去向都没工夫想。
慕声见见她不理会自己，更加生气，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衣领一路向下，用力一搓——
搓出了一手的灰。
***
最后厨房是由慕声收拾的。
凌妙妙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想，为什么自己非要做菜不可呢。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确实很紧张他，生怕他一个不稳再次黑化暴走，所以束着他什么也不让他做。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看，他除了心智不全外其他地方同正常人区别不大，很多东西完全可以交给他来处理。
比如做饭。
她恶狠狠地咬了被烧糊的半个苹果一口，很是怀念黑莲花削的兔子。
凌妙妙在房间里啃完了苹果都没见慕声从厨房里出来，她心下觉得古怪，抬腿往厨房中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凄惨的猫叫。
“慕声！”
眉眼乌黑的妖艳少年正坐在厨房中干净的那一边，他神色淡淡，身上浮动的妖气却浓郁得逼人，正在把玩手中白色毛茸茸。
凌妙妙心中咯噔一跳，慌忙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将小猫紧紧搂在怀里。
慕声当然不会和她争抢，只是在她夺走小猫后眸中的怒意再次上升了几分，尖利的牙咬得咔咔作响，很像话本子中会吃人的鬼。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他身上浓郁的妖气几乎快要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就算是凌妙妙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将小猫往怀里搂了搂，迅速将门关上。
木门挡住院中的阳光，他身上的杀气也就减淡了一些。
凌妙妙紧张地盯着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这是黑莲花的第二个秘密，也是慕瑶在和他们分别后的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之一:不能让他见光。
魅女一族喜欢月光，遇到日光则会变得虚弱。但慕声却是那个例外，大抵是因为他身上还流着一半人族血统的缘故，太阳不仅不会弱化他身上的妖气，与之相反，还会加强。
他扣在地上的手指颤抖不已，似乎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他急需一场杀戮进行释放。
整个屋子里就三个活物，慕声自己，凌妙妙，以及那只三次死里逃生的小猫。慕声不可能杀自己，更不可能会对凌妙妙下手，那就只能……
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不怀好意，小猫可怜兮兮地拼命往她怀里钻。
“……子期，你听我说。”少女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劝道，“你是人，不是妖，你不能滥杀无辜。”
来这座小镇的路上，慕声因为压抑不住妖气的缘故杀了不少生，虽然大部分都是害人的妖兽和心怀不轨的歹徒，但当凌妙妙目睹他满手鲜血，将血淋淋的肉块往自己嘴里塞的画面时，依旧心惊胆战。
今日杀的或许是小猫，明日会不会就是王嫂？再往后看，是不是整个村都要葬身于他的手下？
她必须做出改变。
而现在就是一个契机。
“慕声，你看那边是谁来了？”
她故作吃惊地朝他身后看去，说实话她的演技实在是烂得一塌糊涂，但他还真就相信了。凌妙妙赶紧趁此机会将小猫放跑，然后拽着慕声往房间中去。
戾气满身的少年就这样乖乖顺顺地跟着她走，像只精致的大型傀儡娃娃。
她这一路为了躲避阳光费了不少功夫，待回到房间时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与他的手缠在一起。
他倒是不在意，甚至还多了几分愉悦。
到底当过一年夫妻，凌妙妙清楚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过来。”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柔软的绿色鲛纱帐垂下两根流苏，遮住她似笑非笑的眉眼。
“不去杀人好不好。”
凌妙妙将门窗全部合上，自己像个女妖精似地附身勾住他的脖颈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语气带着点诱哄。
慕声再次僵硬起来。
果然。
她的猜测果真没错，妖化黑莲花虽然势不可挡，但是却纯情的可以，她只需要稍稍调.戏一下，他就会晕头转向找不到北，一刻钟前想要做什么全都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