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

    薛柔倒不是为长宁郡主的死惋惜,而是与谢凌钰靠得如此近,眼前不能视物,恍惚中,浓重血气又将她带回多年前的梅林。

    她心下惶恐。

    谢凌钰浑然不知她在怕什么,轻轻摁了下她肩膀,“不会有事。”

    往后天下人只会知晓,长宁的死,是因她刺杀大昭皇室未遂,只能自尽。

    踏云骊乃当世名驹,不过片刻便回到瑶华宫。

    薛柔坐在殿中,看着太医为自己清理伤口。

    身侧便是皇帝,少年脸上看不出情绪,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水,只有瞥见薛柔掉下的一滴眼泪时,眼神微动。

    他手指隐于袖中动了动,最后还是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脸颊。

    太医怔住,连忙将动作放轻些。

    薛柔一直忍着,若是在姑母那,恐怕早就哭出来了,但在谢凌钰这,她不想一副狼狈模样。

    她被谢凌钰的动作惊到,随即开口,“多谢陛下。”

    不张嘴不要紧,一张嘴那些忍住的眼珠接二连三掉下来。

    谢凌钰手中那方帕子都湿了,他索性不再擦下去,等太医处理完伤口,轻轻摸了下她脖颈。

    饶是薛柔再迟钝,也意识到皇帝近来与她肌肤接触越发多。

    她也没心思继续在这待着了,恰好外头顾灵清求见。

    隔着一道屏风,顾灵清沉声道:“依陛下的吩咐,长宁郡主的尸首已送往江夏,至于那个阉人自戕未遂,骨头硬得很,臣准备亲自去审。”

    谢凌钰也不避讳薛柔,道:“宜都王呢?”

    “他极为嚣张。”顾灵清顿了一下,似乎顾忌薛柔会听见,犹犹豫豫不肯说。

    “说罢。”谢凌钰指尖恋恋不舍从少女后颈挪开。

    “宜都王称,今日南楚大军便要北上,袭击龙亢城。”

    薛柔久伴太后身侧,对南楚朝局略知晓一二,与北昭不同,南楚的世族更为盘根错节,以至于南楚皇帝近年来频频欲北上雪耻,却都被阻挠。

    此次来洛阳贺寿,也是朝中世族们的意思,南楚皇帝若想挑起战争,必须在事后给朝中众臣一个交代。

    死在洛阳的宗室使臣,便是最好的理由。

    为宗室报仇,师出有名。

    若非知晓这些,薛柔不会下意识去夺长宁郡主的匕首。

    不能开战。

    姑母这么多年休养生息,不起兵戈,龙亢城中驻兵大多解甲归田,哪里比得上有备而来的南楚大军。

    而从最近的九里关调兵,根本来不及。

    薛柔忽然怀疑是否血流多了,头有些晕。

    “陛下,”她忍不住出声,“此事需禀告太后。”

    “太后身体本就不适,陡然知悉这些,岂非雪上加霜?”

    谢凌钰非但没恼,反而一副为太后着想的样子。

    “我……”薛柔冷静下来,“陛下与顾大人商讨国事,我不适合留在此处,还请陛下允我回薜荔馆歇息。”

    少年定定看着她,一双眼珠如浸在寒潭的墨玉,凉幽幽的。

    “阿音是去薜荔馆,还是去太后那里?”

    “自然是回薜荔馆。”薛柔抿唇,看着少年红艳到阴森的耳坠道。

    良久,他轻声道:“朕信你。”

    薛柔离开时,与顾灵清擦肩而过,没想到他今日变了个人似的,格外有礼有节。

    不似往常,眼中总含着不满。

    薛柔只当顾灵清心思在前线,没空管旁人。

    她出了瑶华宫,便直奔姑母居所。

    太后身边侍奉的人,皆是从长乐宫带来的心腹。

    从薛柔踏进殿的那一刻,便能听见此起彼伏的“二姑娘来了”。

    “我要见姑母一面,有急事。”薛柔攥住胡侍中的袖口,如攥住救命稻草,“姑母务必要见我。”

    胡侍中有些无奈,“太后昨夜一直睡不安稳,今早方才安寝。”

    言下之意,是让她等等。

    “二姑娘不若歇息片刻,”胡侍中说着便要引她坐下,陡然瞧见她身上伤口,“手是怎么了?”

    薛柔一愣,明白了为何此处人人皆无紧张之色,猎场的事竟被谢凌钰暂时压下来,不许传进太后耳朵里。

    她着急了,索性径直往里走,到了姑母床畔前,晃了晃榻上人手臂。

    太后自先帝去后,便睡眠极浅,稍有响动便会惊醒。

    这下,胡侍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了眼薛柔手上的伤,深吸一口气。

    “猎场有变故?与南楚有关?你来时是否有朱衣使阻拦?”

    薛柔一一回应,随着胡侍中脸色的变化,她的心也逐渐沉下去。

    “薛二姑娘,你便待在此处,容我确认一二。”

    胡侍中亲自去请太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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