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何在?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等下,杀贪得最少的?我是不是听错了?刘兴弟转向王瑾之求证,正好对上王瑾之看过来的眼睛,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那贪得最狠的呢?”刘兴弟一脸愤慨,“轻罪用重刑,重罪却不论罪,那天理何在?”

    刘穆之看着眼前两人皆是一脸不认同,笑了,说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我带你二人前去庄园一探。”

    两人自然答应。

    第二天一早,几人乘坐马车来到最近的庄园。

    这个庄园正是那没了庄头的,新庄头早早领着人候在入口。

    见马车来了,新庄头远远地就满脸笑容迎上前。刘穆之命人递交证物,那庄头也是恭敬地双手接过细细查看。

    众人落座,庄头立于下首回话。

    说了些收成如何、家中可好等寻常闲话后,刘穆之突然问了句:“关于王庄头被罚之事,你怎么看啊?”

    王瑾之与刘兴弟是带着学习任务来的,一到庄园就四下打量,但之前听着刘穆之东拉西扯地闲聊,而庄头则一直谦逊恭敬。两人听着无聊,正偷偷说小话,听了此言皆是一惊。

    而作为直面压力的庄头,更是表现出显而易见的紧张,只见他身体猛地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我,我——”庄头的头紧紧抵着地面,声音还带着颤抖,“王庄头辜负主家信任,自是错了,大人罚得对。奴定小心谨慎,不敢疏忽半分。”

    过了半晌,眼见着庄头身体开始明显晃动,刘穆之仿佛是才发现人跪下了,起身双手扶起庄头,又轻拍其肩膀,豪爽大笑,道:“不过是闲聊罢了,不必紧张。”

    那庄头满头大汗,眼见得汗水划过下巴,却也不敢擦拭,只是连连点头,赔笑道:“是,是。”

    已过午,庄园里安排了吃食,刘穆之请庄头也一同坐了。庄头自是谢了又谢,方才小心坐了。

    吃罢,几人又在庄园内逛了一圈,问了庄头许多问题,又见了那王庄头的妻女,便启程回去。

    身后的庄园渐渐远去,马车内,刘穆之闭目养神,刘兴弟与王瑾之见了,正要也学着闭目养神,却听刘穆之说话了:“说说,有什么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王瑾之道:“刘君,我不明白,今日究竟是做了什么,又看了什么?”

    刘穆之轻笑一声,睁眼看向刘兴弟,见她也是同样的一脸疑惑。他摇了摇头,只道了声再想,便又闭上了眼。

    王瑾之正要再问,刘兴弟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做了静音的手势。

    回了府,刘穆之给二人放了假,只道等二人想明白了再来。

    两人没再问,回去后又探讨了很久,但心中疑惑终究难解。

    第二日午后,刘裕外出回府时见两人还在,便笑着调侃:“可是太过愚笨,被道和赶出来了?罢了罢了,只好砸我手里头喽!”

    王瑾之羞愧得低头,刘兴弟却是不依,上前拉住刘裕衣袖,道:“阿父,你总这么笑话人,我们可聪明着呢,不过,”

    刘兴弟的声音顿了一顿,待三人进了屋,她又挥退下人,接着低声道:“我二人有些事不明,还要求阿父解惑呢!”

    “哦——”刘裕笑着点了点刘兴弟的鼻子,“难得阿囡有惑,阿父自是当仁不让。”

    于是刘兴弟将事细细说了,又将刘穆之留的作业一道说了。

    刘裕听后,大笑道:“此事颇为简单,只是你二人经历之事少了些,想不明白罢了。”

    说到此处,他端起茶杯略一伸手,刘兴弟忙上前添茶,口中直道:“如何简单?是何道理?阿父快说。”

    刘裕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吊足了二人的胃口,方才说道:“其实并无甚缘由、道理,道和不过是告知这些庄头,其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罢了。道和说该杀贪得最少的,只是扰乱你二人思绪的说辞罢了。”

    “那天理何在?公平正义何在?”刘兴弟与王瑾之愤然。

    刘裕略一惊,正要笑话二人,但抬头见了愤怒的二人,叹了口气,道:“世人分三六九等,世家子弟,即便愚笨无比,也是高官厚禄;出身寒门,便是心怀天下,亦难登大堂,世事何曾公平过?世间之人,多是生死不由己。这些庄头,便是没贪,若是需要,也能寻着其它错处杀了,更何况确实是贪了。”

    刘兴弟与王瑾之默然,刘裕只说了世家与寒门,但他们皆通文,便是寒门也已为人上之人,这世间还有人数更多的文盲,籍籍无名、默默无声,就如同青草落叶,生无人知,死无人晓。

    于上位者而言,下位者皆为棋子,无需考虑其想法,甚至无需考虑其生死,只要需要,可令其扶摇直上,也可令其血溅当场。

    “但我不服!”寂静中,刘兴弟高呼,她看向面带疑惑的刘裕,道:“阿父,你曾深受不公之害,如今得了权势,为何不尽力行公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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