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助纣为虐,将同样的不公传递下去呢?”
“胡言乱语!”刘裕暴怒喝道,茶杯碎了一地。
刘兴弟仍是一脸不服,王瑾之忙上前劝和。
刘裕愤愤坐下,半晌忽而一笑,道:“阿囡好胆魄!”
正在刘兴弟愕然之际,刘裕又正色道:“言语不过是言语,改变不了什么。你既是不服,那便拿出手段来,让这世间不得不公道。”
这是刘兴弟长这么大第一次听父亲这般说话,刘兴弟看着刘裕的眼睛,里面是欣赏和期望,她知道,这其中不仅仅是世间公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刘兴弟傲然一笑,道:“自是如此!”
二人退出门来,王瑾之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正要说话,刘兴弟却是一把拉住他,疾步往回走。
待进了房间,刘兴弟方才松了口气,垂头坐下。
王瑾之本是兴致高昂,见此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忧。他轻拍刘兴弟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刘兴弟叹了口气,抬头说道:“只是感伤,或许是从未想到原来普罗大众竟只是棋子。不,原来就算已有了些身份,在地位更高的人看来,也不过是枚棋子,生死不由己。”
王瑾之默然。是啊,于庄园内,那王庄头已是地位最高之人。但不过是上位者的一个想法,就断了他的生路,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欣然接受。就像那王庄头之妻女,面对前去的他们,眼中并无怨恨,唯有恐惧与麻木,口中更是对王庄头的批判和对主家的感恩。
她们在批判什么呢?又在感恩什么呢?
二人仿佛是遗忘了那王庄头的贪墨,心情从愤怒到悲伤再到不安。
人总是有同理心,王庄头的死亡,让二人心中异常惴惴。来自法治社会,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总是难以让人接受。
而在此之外,二人内心更有一层隐忧,就如同刘兴弟质问刘裕那样,当二人如愿爬上了高位,还能保有这份想法么?还会是这份初心么?是不是也会改变?是不是也会视民众为蝼蚁?是不是也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前路漫漫,又该向何处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