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千夫指,名利如水翻手覆
张公子与苏娘子纷纷意外身死门前,张员外状告冰人做了一桩八字相冲的死媒。”

    乃是今日三起命案官司其一。

    白玉堂眉头压紧,只觉处处荒诞可笑,直言问道:“如何死的?”

    “尚未查验。”林知府说着示意潘班头。

    潘班头瞧了眼掩面的张员外,不忍地接过话来:“闻说是接亲至门前,张公子踢轿门后,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慌乱之中,未掀盖头的苏娘子勾到门槛,无人搭手,正面撞在石板上也断了气。”

    白玉堂沉着目光,没有说话。

    “此后第二起,便是疏阁温蝶姑娘坠楼。”潘班头说。出了人命,是有上报官府,但实则无人状告。不提无人知晓温蝶与温殊的干系,如今温殊不知去向,除了那活活气死的徐小公子和伤心的疏阁姊妹,也只有官府之人全凭良心坚守职责,记挂一介伶人的性命。

    “随后,便是……”潘班头看向徐家老太太。

    此事白玉堂懒得理会,抬手一指弓着腰、缩着头等候的郭老儿,“他那闺女又是何事?”

    一脸苦色的郭彰当即又跪下,哭道:“还请大王放过小女,她年纪尚轻,未至出阁,且早年亲事已定,当不得您的夫人啊。”而一旁的潘班头出言解释了因果。

    “……”白玉堂瞧那老丈片刻,竟是缓下神色,抛下那两桩人命官司,同郭老儿好声好气道:“老丈可知掳走令爱的陷空岛仆从姓甚名谁?”

    “他说他叫胡烈。”郭老儿忙道。

    白玉堂心头又是惊又是怒,知晓此言多半非虚。那胡烈还有个兄弟名作胡奇,二人皆是他那友人柳青引荐,道其兄弟被乡野豪绅所逼,无处可去、前来投效。他知晓柳青那白面胖子素来是个耳根软、容易受人哄骗的,但因四哥一事,他走的匆忙,虽未能仔细考察胡烈弟兄秉性,更来不及妥善安置。如此,是他的过错。

    而眼下被人钻了空子,在诸般罪状中有此一遭,不论背后如何算计,也当真是他活该了。

    他敛了口气,浑身寒煞逼人,问话却轻:“他在何时何处将令爱掳走?”

    见他问得仔细,郭彰老儿当他不信,边哭边急急道:“大王,我说的都是真的!四日前,那胡烈在我父女二人渡船时,说要将我女儿与什么五当家为妻,小老儿不肯,他便强留了我女儿。若非小老儿意外落水被人所救,也要一并被抓去呢!”

    话毕,徐老夫人已然痛骂道:“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强寇土匪,你与他有何好解释!”

    公堂外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唏嘘愤愤,指指点点道白玉堂竟是如此人物,什么江湖侠客,分明是绿林劫匪。

    林知府也扶着惊堂木沉声道:“白公子既已了解原委,可有澄清之词?”

    白玉堂尚不动气,也不费心辩白此事全是胡烈自作主张,只安抚那可怜老儿道:“老丈莫怕,我非山贼盗寇,更不是什么大王。我不妨给你一句明白话,我的亲事轮不着旁人作主,也绝对无意强娶你那有婿之女。”他说到这儿,目光也跟着掠过众人面目,公堂外头指骂嘀咕未曾因他短短几句空话承诺而停歇,反倒一个个都说往日瞎了眼,笑锦毛鼠不过如此,道习武莽夫终是贼人的料。一面之词不被采信,他早有预料。这世上人言可畏却如墙草,总是在等一阵风。

    但明白归明白,无奈他耳朵好使,眼睛也不瞎。

    门外或有认得他白玉堂的,又或有知晓但从未打过照面的,有受过陷空岛好处的,也有过去称道侠客仁善的……正因为他在松江府大名鼎鼎,此时才引来众人瞩目,化作回旋镖,戳着他脊梁骨唾骂。污言秽语将他贬如微尘。

    名声皆负累,风一吹,墙就倒了。

    白玉堂不惧旁人讥他谤他,但今日却有些格外的心烦。

    这众声诘难确实烦人,但他从来自认清者自清,怎会受点诽谤所扰。思来想去不知烦从何起,反倒又念起商定助他查明原委的展昭。他只能归结于一来眼前阵仗从未有过,既声名狼藉、失了脸面,难免要烦,二来与展昭的约定不知如何,心里罕有的没底。后者他分身乏术,尚且不提,前者……

    白玉堂自知往日并非不重名声脸面。恰恰相反,他相当要脸。

    不过是少年人心思玲珑,早早学会了不露声色,实则脸薄好胜、心比天高,满身不肯服输认栽的劲头、不教人瞧去狼狈笑话的心气,就连名扬天下也或多或少占了几分苦心经营。旁人说他行事狠戾、刻薄任性,他不作声,也不以为意。因他知晓无论如何,说这话的人也总要认他所作所为乃是正邪分明、扶危济困之举。

    早前也不是没被人窥破,评说为文武双全是狗屁,真乃刀客草莽、文人矫情。

    “好在你行走江湖管的都是旁人之事,这旁观者清啊,才得了个通透明白的便利。但凡哪日自个儿想争个声名脸面,保管一塌糊涂!”

    “你这瘟货长了一张乌鸦嘴,成日想瞧白爷笑话,与病夫有的一拼,仔细折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