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旧年怨,不解恩仇不卸刃
眼,仿佛是无法说下去,“整个被铲了,连旧屋也不给阿文留下。官府道是灭门案晦气,尸骨俱丢至乱葬岗,连个立碑之人都无。前两年乱葬岗还给填了!”

    说到这里,阿文又一次浑身颤抖起来,分明是愤怒难当:“阿文寻亲而归,竟是无处可寻。天下之大……阿文亦是无处可归。”

    闻言,众人多是心生不忍。

    “陈家村白骨是你所犯?”包拯道。

    如此因果在前,心生怨恨,又故作自首之状,行刺知县,条条桩桩俱是明晰。

    “是。”阿文毫无犹疑地认了罪,虽低着头,还是那般不敢瞧生人的腼腆模样,“为报家仇”四字却是掷地有声。

    “你如何知得陈家村便是你的仇人。”包拯问道。

    阿文沉默了半晌,只给包拯磕了一个头:“民女使了法子,从当年知情人口中所得。”

    白玉堂同展昭神色微动,未有插话,又听包拯问话:“你又如何做到让陈家村一夜成白骨?”

    “当年程家满门只余白骨,却道妖吃人结案,阿文便以牙还牙。阿文欲知,若这陈家村满村又是一夜白骨,官府打算如何结案。”阿文说着,抬起眼瞧了县官和包拯一眼,那眉目平静恬淡,却因这份心如死灰,在一张柔弱面容上显露狠绝之色来,“大人问民女如何做到的,民女从陈州逃回之时偶然因缘机遇,得了江湖门派百毒门的毒物,撒在陈家村的泉水里,但凡饮水,无论人畜……”

    无论人畜、皆余白骨。她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展昭却攥紧了手中巨阙。

    原是如此。

    水中确有问题,百毒门亦受此所缚。

    一时厅内厅外惊骇不已,就连那见了满村白骨的知县都吓退了一步,生怕这辣手无情的女子又藏了什么毒物作后招。

    “若是无辜旅人他日饮用此水,你当何如?!”包拯却是面色一沉,凛然喝声。

    “此毒虽溶于水中,但只需隔日日头曝晒,便消弭干净,亦无害与人。”阿文身形一僵,终是平静道,“大人若是说密林镖队的白骨,阿文原先也不知他们那一夜会这么巧卷入其中。确是阿文思虑不周,害了无辜之人,阿文认罪伏法也只为此。”

    “那陈家村中的襁褓小儿何其无辜?!”知县怒道。

    “我程家的垂髫小儿难不成就合该如此吗?!”阿文闻言一反常态地高声,双目赤红,且恨且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苟活至今,为我程家二十一口报仇雪恨,有何不可!”

    众人哑然,在这大悲惨剧前,无力辩驳。

    她见县太爷语塞才又喘着气垂下头,隔了良久才垂泪低声道:“阿文今夜未能得手,阿文并不意外。今日结果,早有预料,还了阿文这一命无可厚非。”若是平日或许还有机会,但钦差出巡,包拯见此重案,不得真相怎会离去。县衙里头必然是守备深严哪有更多的机会。

    半夜自首怕是她心头笃定的唯一机会。

    众人缄默,心头无不闪烁她今日之行,俱是郁气在胸。

    “既有毒物,你今日为何以匕首行刺?”展昭狐疑道。

    “毒物珍贵,阿文手中已无所剩。”阿文回得极快,仿佛不用思虑。

    众人不语,两两相视。

    阿文所答俱是清晰详实,处处与此案细节严丝合缝。若非犯案之人岂会知晓案中种种关节,还甘愿背负百条人命投案认罪。百毒门门人挪了尸骨,当是知晓毒物出自己身,怕这案子到头来查到他们头上去,那时又抓不到真凶,难免白白背了口黑锅,这才想着偷偷掩盖。不成想遭人撞破了,无奈追拿那无辜少年。而长顺镖局的镖队恐怕是夜里山道赶路,意外饮用了那陈家村的泉水,运道不好,卷入此案,才叫阿文算漏了……

    只是这未免太过狠毒!

    前脚接后脚的两起白骨案,上百条人命,竟只是一个刀都握不稳的弱女子狠心所为。

    便是展昭和白玉堂当真查到程文婧身上去了,心有怀疑,也并未深想至此。更别说奔忙一整日,尚未捋出个头绪,这凶犯就投案自首来了。众人哀色难掩,纷纷静立无言。包拯便命官差将她暂且收押起来。

    阿文且被拖着起身,一旁白玉堂沉着眉,出声问道:“你初至安平镇曾卖身葬父,按你所言,你父母早亡,那人是谁?”

    阿文一愣,半晌才作答:“那是陈州路上同行的受难之人。”

    “为一个路上同行之人卖身?”白玉堂微哂。

    又隔了片刻,垂着头的阿文才双手紧绞,低声答道:“初至安平镇,阿文手中没有银钱,又找不见程家;这时同行之人恰好熬不住病去了,便心想着先进了大户人家当个丫鬟,再慢慢打探,才装作卖身葬父,焉知……”焉知遇人不淑,苗夫人心狠手辣不输旁人,转手就将她卖进了窑子。

    “既如此,你托我所寻幼弟,此言是虚是实。”白玉堂眯着眼又问。

    阿文站住了,原是心若死灰的眼睛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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