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旧年怨,不解恩仇不卸刃
    安平镇西巷里。

    月照倚栏孤单影,巷问交耳嘈嘈声。

    “哎,这不是柳眉姐姐。”一花枝招展的姑娘见柳眉坐在栏边出神,便笑吟吟作声喊道,“今儿个怎独自一人在此处发起呆了,不去招呼你的白五爷?”

    柳眉不知在想什么,猛地回头,额上竟全是冷汗。她在灯下笑笑,面色如常道:“这不是在等五爷回来嘛,五爷忙着呢。”说着她便起身往楼上去,走至半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

    “妹妹倒是提醒了我,得给五爷再备坛陈绍。”柳眉冲那姑娘笑得眉飞色舞、春风得意,气得那花枝招展的小姐直扯帕子,才步步生莲,幽幽离去。

    这院里的姑娘哪个不想勾搭风流倜傥、家财万贯的白五爷,柳眉心知肚明。

    只是她对白五爷的心思再清楚不过,素来不多加理会,这会儿心里头装着事,更懒得同这些个可怜的姑娘家周旋。柳眉上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里头那个小混球庞安还在跟几个小乞丐套近乎。自个儿滚了一回泥,竟是也半点不嫌弃那几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了,真是奇了怪了。

    柳眉没有细想,又惦记着被马车送去天昌镇的阿文。

    几个时辰前,柳眉想起未问阿文她弟弟是个什么模样、又叫什么名字,匆匆复返,却瞧见庞安和小乞丐大肆谈论天昌镇的白骨案云云。

    庞安信誓旦旦道滔天命案,谁不咬牙恨恨,这知县若是查不出,指不定叫什么人顶罪,不然就是悄悄地给掩盖过去,不然头顶上那顶官帽可保不住。小乞丐却驳声庞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大名鼎鼎、断案如神的包拯就在这里,案子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一旁的阿文似乎是被几人所说的那白骨案骇到了,呆站在桌边许久,面色发白、半句话也无。

    见柳眉归来,这腼腆的小娘子竟是忽而拉着她的衣袖,哆哆嗦嗦地道自己是那案子的知情人,想连夜去天昌县衙说个明白。

    那时柳眉心下诧异,但也知晓长顺镖局的镖队成了密林一堆白骨,五爷恐怕也正心焦得很。便是分不出阿文口中所说是真是假,她也要送她一程。

    这会儿,阿文当是到了天昌县衙了。

    柳眉望了一眼夜色,却不知此时的天昌县衙内比这西巷窑子还要热闹喧嚣呢。

    正如柳眉所料,阿文坐着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天昌镇,恰巧这夜天昌县衙灯火通明,她迎面就碰上了包拯身侧的校尉,便是那四兄弟之一张龙。张龙见这夜里草木皆兵的时候,一个娇弱姑娘家跑来县衙,怎么瞧都古怪得很,便亲自拦下阿文问话。

    阿文脸上瞧着是惴惴不安,但是语气笃定,道自己乃是程家遗孤,也正是那白骨案的凶手。她要求见县太爷,此番是来自首的。

    张龙满心纳罕,哪能相信这么个柔弱的小娘子跟白骨案有什么联系。

    这姑娘瞧着不足二十,瘦得一把骨头,莫说杀人了,只怕风一吹就倒了。且程家遗孤又是怎么回事。

    他暗忖小姑娘家不知事,跑到官府胡闹,伸手就想赶人。但随即又想起包公几番同他们说莫要冲动行事、亦不可以貌取人,张龙便犹疑起来,不敢擅作主张,唤人领她去见了包大人。待那姑娘进了衙门,就听县衙后头喧嚣高声,那展爷留言说的刺客居然真的来了。

    那头赵虎嚷嚷着:“贼子休走!”

    这厢又有一少年惊呼救命,原是几个黑衣人趁着项福作乱,引走了大批官差,暗中翻墙摸进了后衙。幸得那少年叫破,被王朝带人拦了下来。

    张龙一壁想着那白骨案、一壁想着黑衣人刺客,怕夜中再生事端,便停在门口静候,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有贼人见门前无人趁虚而入。他且暗道自个儿跟着包公也学了几分聪明了,一抬头就瞧着展昭和一个年纪相仿的俊俏少年郎快马而来。

    此时后院各处声暂歇。

    灯火长斜,人影幽幽。腼腆的小娘子在几个衙役作陪下,于大厅拜见两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其中一人面色乌黑、头顶月牙,另一人微微缩着脖子、有着两撇小胡子,正是包拯和天昌县太爷。未等包拯问话,低着头的阿文忽而快步上前,似要下跪作声,紧紧攥着袖子的手却猝不及防地拔出一把匕首,直刺一步之遥的包拯。

    光影从她眼中一掠而过,决然之色近乎无情。

    “包大人!”马汉惊呼,抬手便拔刀朝阿文的匕首挡去。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一重黑影掠过,且听低沉的一声嗡响,剑气纵横,那匕首眨眼间被削断了。而包拯也被握剑之人轻轻推开了一步。阿文微微睁大了眼,身体却没止住,径直前冲。她本就是个娇弱姑娘,一分也掺不得假,占着几分先机出乎意料,又近在咫尺方能行刺杀之事,此时握着那把断了头的匕首,只能歪歪扭扭地朝着包拯身侧的县太爷刺去。

    可知县大人老胳膊老腿,委实躲不开,瞪着眼向后摔。

    救人的剑客却仿若未觉,背着身并未回头。这眨眼一瞬的念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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