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闪,更是僵直着脑袋绝不回头,说话都顺溜了起来:“若是要找县太爷,大侠您可得等等,他被另一位少侠带走了。”
来者自然是白玉堂。
他眸中压着冷色,只道:“从天昌镇往三星镇去的官道上弄来的那几箱东西在哪?”
“就左手边的第四间厢房呢,包大人带了一位仵作先生去验尸了,其他东西都留那儿了。”小衙役果断交代道。爷爷说得好,小命重要,其他身外之物,留命方能徐徐图之。
白玉堂见小衙役如此识相,正想抬手劈晕了他,忽的提刀一个侧身,长刀的刀锋亮了出来,抵住了毫无预兆刺来的一把剑。
气行经脉,剑锋发出低沉的嗡声。
是把好剑!白玉堂顾不得抬眼,先还刀入鞘避开锋芒,发力震开了那把剑。持剑者武艺高超,竟悄无声息地从走廊另一端抽剑贴了过来,若是他反应慢个须臾必被重伤。白玉堂心知此时心焦,失了平日冷静,难免落于下风。
不过他已认出那古剑巨阙,来者自是南侠展昭。白玉堂向后退了半步,心头被展昭激起了几分气性,腾身跃起,踩着墙壁转身抽刀一横。
这可误会大发了。
展昭心道一句,却没出声嚷嚷。
他原是与陈文聂说话,欲弄清那伙黑衣人的底细,忽闻有人潜入县衙,担心包拯出事才敛了气息摸了过来。借着走廊的拐角半遮半掩地靠近,展昭心道此人背影有点眼熟。未等展昭有个头绪,便见他对那小衙役动手,展昭慌忙拔剑阻止,哪儿想到是白玉堂。
白玉堂这样掩声敛气进了县衙必是有所求,他再喊一声引来一帮官差,别说白玉堂,他自个儿都解释不清了。
展昭连连招架了几招,原要告罪解释,可见他刀法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深藏道理,这好武的剑客竟是忍不住兴致大起,与白玉堂来回比划了起来。一时走刀如书草,剑势重起风,招法游走,运劲精妙之处唯有试者可知。袖藏疾风,刀剑来去不断。展昭又翻腕挑开长刀,向后一跃,竟似只燕子般无需借力也轻松飞上了屋檐,引得白玉堂暗暗称道起来,心中的火气也泄了大半。
燕子飞果然名不虚传,这展昭的骨头难不成是猫的骨头,竟如此轻巧。
且他剑招沉稳,看似招架不住如影快刀,却每一剑都留有余力。
白玉堂也紧随而上,独留那小衙役依旧僵直地站在墙边。瞧见日头晒出两条人影落在墙上,他吓得闭紧了双眼,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两位大侠居然在县衙打起来了,他若是不管,回头叫县太爷知道了定会治他的罪。
可是看到的越少,听到的越少,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久!爷爷一直这么告诫他的!
但是横竖都是死,不如——!
白玉堂在屋檐落下身形,正巧瞧见那个小衙役视死如归转过头,展眉一笑。展昭亦是抬目望去,一时忍俊不禁。
二人动静不小,引来了县衙里的其他官差。就连本在验尸的包拯都听着动静,一大群人朝着这边跑来。展昭与白玉堂对了一眼,也不知何来的默契,不必言语商议,当即一并朝着县衙外的屋檐飞身而去。
小衙役鼓起勇气一抬头,屋檐上哪还有那两位比斗的侠客的踪影。
这神出鬼没的本事叫小衙役大白日里吓白了脸,堪比大白日见鬼,这回是真的吓晕了过去。
天昌镇街巷车马喧阗、市声如沸。此时早过了晌午,虽说没人顶着当空照的烈日闲逛,也能见铺间宾客项背相望。酒楼里躲得一时清闲的也不在少数,冷盘下酒,闲谈几多时。
白玉堂本是打定主意,一探天昌镇县衙,待弄清了那几车药材所在,他便悄悄换走草药。他一贯不爱同官府打交道,一则繁文缛节惹人头疼,二则规矩诸般压人心气,三则……他提刀入官府,那不得是奔着夺狗官头颅来的。此时药材紧要,他没工夫和官府中人周旋,不如便宜行事。
只是白玉堂暗忖县衙官差拦不住他,却不料展昭就在衙门里,莫名其妙地与他动起手来。
白玉堂侧过头瞧了一眼展昭。
好在白玉堂这会儿平心静气,想想要神鬼不知地弄走那几车的药材的确没那么容易。他今儿独来独往,身边也没带几个可以使唤的人,未免性急了些。
他们几乎是同时瞧见长乐馆的长幡,也不打招呼,一同从二楼的窗子直接跃了进去,往窗边的位子那么稳稳一坐。一刀一剑往桌边一搁,两人对视不语,热闹非凡的长乐馆登时噤声。展昭气定神闲地向吓愣住的堂倌招招手,笑道:“小二哥,劳烦来壶好酒。”
桌对面的白玉堂一剔眉,不客气道:“一坛上好的女贞陈绍,若是你这店没有,便去对门巷子往里的老头儿那买一坛。”
“客官这……”堂倌心头嘀咕这俩江湖人什么毛病,走窗不走门也就罢了,还在他们店里要别人家的酒。不过堂倌面怂,也瞧出这两人还没谈拢,他这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