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我坐到树下的大石头上,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仰起脸郑重道:“请宽恕我的罪过,为了救您,我不得不将您神隐。”
“神隐!”我听过这个词,流岚说这是很严重的后果,他强调要保管好自己的名字谁都不能说,因此我才给自己取了“佳期”这个代号。
药研本灵轻轻按住我膝头,娓娓道来:“您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当初您几乎耗尽血液和灵力将我的意识唤醒,随后时之政府的人趁我暂时无法显形带走我的本体,用其他技术催生出我的分灵投入战斗。待一切尘埃落定,分灵加入战场、战事略有缓解,时之政府想要把我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时间溯行军也找不到的地方。我本来要求他们将我和您葬在一起的,但是本丸主人流岚大人拒绝了,我退而求其次,这才让他们将我藏在这个湖下面。”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神无悔:“但是我至今仍庆幸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才能有机会再次见到您。当初您在这里消耗的血和灵力太多了,阴差阳错,您的灵力和我、以及这个时空缝隙的锚点——本丸中心的那棵树融合,故而三者连接在了一起,这份灵力链接将您的魂魄拉回,借用二百年间积攒而成的残存灵力凝聚成人形,您才得以重回此处。”
这听起来有点过于玄幻了,我两眼发直接受不能。
他搭在我膝头、握着我的手坚定有力,堪堪维持我即将崩坏的唯物主义观:“我明白自己不该恩将仇报,但灵力化成的人形终究不能长久,所以向您如实交代。大将,我凭借您当初在小院时透露出的线索,侥幸猜对了您的真名,在您消散后,又借助您留在本丸树下的那部分尸骨,才将您神隐。”
少年付丧神满眼殷切地注视我,表情真挚,声音诚恳,我永远都无法怀疑这张脸说出的话:“我向您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不当的想法,只有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绝对安全且特殊的环境里,我才能用灵力在您自己的骨头上重塑身体。从今以后,您和其他审神者一样是活生生的,再不必担心灵力耗尽而消散了。”
好家伙,这真是大锤接小锤,锤锤致死啊。
我都没想过自己有这么厉害。
死而复生,又不完全生;再死再生,这回是真的生了。
不过……树下的尸骨?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我的疑惑,贴心地不等我问就给出答案。
我才知道,原来时政那些人竟然没有将我送回爸妈身边,而是葬于树下。
也好,就让他们以为,我像离开时说的那样,出国参加一项关乎人类命运的绝密任务了吧,杳无音信总比突然收到一个骨灰盒要好。
话说回来,那棵树看着平平无奇,挺有灵性,竟然和流岚是同一个名字,真是巧合。不过也可能是流岚偷懒,懒得自己想代号,就盗用了这个时空缝隙的锚点,也就是我给那棵树取的名字。就像陶渊明,家门口有无棵树,干脆叫自己五柳先生。反正树也不会说话,欺负就欺负了。这是我那老大哥能干出来的事,没错。
哼,等有机会我要跟流岚说,别老捉弄我了,你的名字都来源于我呢!还有,要跟那棵树道歉啊笨蛋大哥,这么大人了怎么连名字都要抄袭,可耻不可耻!
对了,我当时是当着流岚和药研的面消失的,他们怎么样了?
我抓住药研的手,急急追问他们的情况,药研皱皱眉,为难道:“我只能感觉个大概。流岚大人还在本丸里,没有出去,但是灵力混乱,似乎是受到什么刺激。您的药研……”
“他怎么了?他不是应该找到主人了吗?”
药研闭目细细感受了一下,睁开眼后稍稍斟酌,直视着我的眼睛慎重开口:“那振分灵情况还好,灵力充裕,不像是缺少审神者供应灵力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放下心就再支撑不住,身体瘫软下来,几乎坐不住,顺着石头的曲线滑到地面,被药研眼疾手快扶坐到地上,后背半靠在石头上。
“没关系,您先别慌,您现在的身体有些脆弱,还不能适应外面的灵力环境,分灵有什么动静我都会告诉您的。当务之急是要好好休息,适应新身体。”
我缓了好一会,说服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我没法干预的事。
“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帮我?”我想不通,他作为一振绝无仅有宝贝古刀中的付丧神本灵,难道只因为我用微不足道的灵力和血唤醒他,就念念至今、几百年后仍愿意倾力相助吗?
“大将,您可能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对我而言已经足够多了。”他抬眼眺望遥远的湖面,湖光映入那双过于熟悉的剔透紫眸,我有一瞬恍惚,分不清那是水光,还是璀璨的日光。
“我本就是为人而生的刀剑,您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对我讲述历史中的人和事,那些或伟大或平凡但同样重要的身影,用生命一步步推动着历史前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