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小会儿,他拍拍我的手背提醒我可以睁眼了。
我如梦初醒,怔怔看着他:“原来你是……”
“您终于记起来了,大将。”他手上更用力,我感觉不到疼痛,一心只顾打量这振来不及见面就被人匆匆带走的短刀付丧神。
是的,我想起来了。
从一开始找到时之政府接走黑漆漆的药研藤四郎,独自带刀躲到时间缝隙中的小院里养刀,用尽办法说话聊天讲故事刺激他,却久久未能成功,后因局势紧逼无奈之下选择最后一条路——以血养刀。
我尽力了,还好有个不错的结果。即使经历了烧身之痛,这振短刀也没有放弃对人类的保护欲、期盼和爱,愿意从遥远时空中向我们伸出援手。
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我大为窘迫:“快别这么叫我,我哪里当得起你的审神者。”
他轻笑,带着药研藤四郎一贯的温和沉稳:“您当得起。我想叫您这一声很久了。如果不是……”他顿了顿,礼貌地跳过了那个词,“我会向时之政府申请由您来担任我的审神者的。”
“可你是本灵啊,不是只有分灵才会出现在本丸里吗?”我不解。
他耸耸肩,轻快地说:“大隐隐于市,总有些刀剑付丧神厌倦了独自待着,偶尔会找机会混到本丸里体验一下热闹的生活。”
“这样子啊,那你有没有去过别的本丸?好玩儿吗?”
他不接话,转而拉着我的手往黑暗中的某处走去:“不是好奇这里是哪儿吗?我带你去看看。”
一团黑暗里,我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脚下也没有实感。但前面是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刀,他是个好孩子,没什么可担心的,便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乖乖跟着走。
仿佛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刚走出几步,眼前倏忽亮起来。
清澈无比的广阔湖面,从湖边到湖中心水色由浅渐深,蓝得能洗涤人心,微风拂过,波光粼粼,如碎金闪耀。湖边有颗树,开满了淡粉色的小花,被风一吹,犹如粉雪一般四处飘扬。树旁铺着块石台样的大石头,表面平滑,一头斜斜探入湖水中。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和药研第一次相遇那天,吃野果、削头发、他为我包扎伤口的那个湖。
原来我还忘掉了借用他的刀给自己理发的事,那他第一次给我配药也是这儿咯,我借口不习惯味道大的草药,怪不得他后来配药时会专门换掉那些气味刺鼻的药草。
嗨呀,死过一次记性就太不好了,怪不得流岚老骂我傻。
药研藤四郎饶有兴致地观察我一会儿,开口解释:“这个湖您应该有印象吧,我就是在这里再次遇到您的。那天您和那位药研藤四郎到湖边休整和包扎,伤口的血渗入湖中,我才察觉原来是您,只稍一犹豫就错过了跟您见面的机会。”
他低头拨弄湖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之后您为了找失踪的分灵,和流岚大人以及另一振极化的药研来到这里,我一时激动灵力波动大了点,不小心扰乱了您和那位分灵之间的契约,我怕错过您,干脆借用了流岚大人那振极化药研的身体想去帮忙,没想到您根本用不着我。后来……后来我不甘心只见您一面就仓促离开,跟到了您居住的本丸里,自不量力地想要博取您的好感,甚至搬出自己身为本灵的身份,可没想到还是被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尴尬地脚趾抓地,谁知道那个发疯的极药是本灵啊,我会同意撬走别人家的药研才怪好嘛,自己又不是没有……可被当事人,尤其是本灵当面讲出来,还是显得我相当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了。
我讷讷半天无法狡辩,只好照实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晚在树下是太着急找到偷跑的药研了,才没有顾上认真听他说什么,并赶紧找话题弥补:“你挺厉害的,隔了二百年还能靠一丁点血就认出我来,不愧是本灵。”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自嘲地笑笑:“好歹浪费了您那么多血和灵力,我怎么会不记得将自己唤醒的力量呢?更何况那对于我来说,那是刚离开您不久就发生的事。”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反应过来,当初药研他们遭遇检非违使的战场是在二百年以前,也就是我还是养刀人的那个时代。看来,药研本灵醒来之后没有多久,就被藏到这个湖边了。
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继续说道:“还有,您不是记性不好,只是因为您的身体并非常人血肉之身,而是灵力之体,灵力逸散、消耗都会导致身体受损,一般是从看不见的记忆开始减损,最后才会发展到维持不住肢体和人形。”
原来是这样,那我脑子还是好的。
不对,灵力之体,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样子啊。
“那我现在呢?我记得我已经变成光点了啊。”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