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在窗棂上一撑,纤瘦腰肢拧动,两条长腿微屈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线,眨眼间翻进屋里,直到他站定后,身后长长的衣摆才缓缓飘落。
“小姑娘在干什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这可真有点吓到我了呢。”雪鹤般的付丧神趁我没反应过来,姿态随意地蹲在我旁边,双手支着下巴,笑意吟吟,没有一点儿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被这么漂亮清冷的刃看笑话了。我猛地红透了脸,撅着屁股爬起来,哼哼唧唧说自己在想等药研修行回来送他什么礼物,拆绷带似的把层层裙摆绕开,解放被束缚的双腿。
他往后稍一倾倒屁股挨到地面上,从蹲改坐,双腿盘好,百无聊赖地捡起地上散乱的纸张和胡乱揉搓的纸团翻看着,上面凌乱地写着“手套”、“御守”、“香囊”、“刀鞘上的饰品”等等字样,又被横七竖八地划掉或者涂黑。
“请问您是?”打理好衣服并坐正身子,我小心翼翼提问,生怕唐突这位冰雕雪砌般的付丧神。
“哦,我是鹤丸国永,小姑娘叫我鹤丸就好。”
他眯着灿金色的眼睛狡黠一笑,乍然冲淡周身那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感,似神像突然有了活气儿,从神台跳落下市井喧嚣尽情玩乐:“怎么?没有好主意的话,要不要听听鹤的?我们来给他一个惊……惊喜好不好?
真是瞌睡遇到送枕头,我连连点头,求之不得。这些刀子精一个比一个活得久,跟过的也都是人上人,肯定有着丰富的高端社交和人情往来的经验,听他们的准没错。
鹤丸凑到我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我听完喜笑颜开,赞不绝口。两人一拍即合,约定明日正式实施惊喜计划。
“呼……呼……”我一手拄着铁铲一手撑腰,低头看着坑底还在一铲接着一铲不停往上抛土的鹤丸:“怎么样了?我们到底还要挖多深啊,不是个小小的地基吗?”
坑里的付丧神完全没了初见时雪肤鹤骨的样子,头上身上全是泥土,甚至原本雪色的睫毛都泛着棕。
他抬头哈哈爽朗笑:“抱歉抱歉,挖得高兴给忘了,这就上来。”说着,他脚尖轻点坑壁,旋身飞上地面,我不禁上前几步到坑边拉住他的手腕,生怕他没站稳跌回去,这小身板儿看着可经不住摔。
他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很奇怪,但等我再看时,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琢磨自己大概是最近天天都在苦恼送礼的事儿,睡也睡不好,导致看花眼了。
“哦,是个勇敢的姬君呢,好孩子好孩子。姬君,就这么大的范围,您看怎么样?”
他反手牵着我,绕着坑沿走了一圈儿,我比比坑口直径,又想了想药研的身高,觉得刚刚好装得下短刀少年,对鹤丸点点头,虚心请教:“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
“唔,让我想想,地基挖好了,接下来该砌承重墙和房梁……”他一手抱胸一手抚下巴,貌似很有经验地说着工作计划。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当头爆喝炸响,树叶也被吓得哗哗作声。
我缩着脖子往上看,流岚从二楼窗户探出上半身,头发乱炸脸色青绿,眉毛竖着飞起,眼珠子都要瞪凸出来,颇有“莽张飞怒喝长坂桥”的气势。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流岚七手八脚冲下楼,伸直胳膊指着我和鹤丸,宽松的衣服被风鼓起,像是冲锋的鸵鸟,脚下不停,眨眼间就在我眼皮下刹住车。
“你你你你……”
我战战兢兢不敢吭声,盯着鼻子前那根不停抖动的修长食指,几乎成斗鸡眼。孰料这手指灵活一转,瞄准我身旁。
“鹤丸国永!老实交代,你又干什么了?!”
“啊?我吗?”鹤丸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什么也没干啊,这不是在陪姬君玩呢。”
“玩?”流岚铁青着脸,狠狠点点脚下的坑,唾沫横飞:“这是怎么回事?玩什么能有这么大个坑?啊?你俩是挖掘机成精吗看到什么都想挖?”
“不怪鹤丸,是我,我拜托他一起准备给药研的礼物来着……”我弱弱开口,企图替鹤丸分担火力。这事儿本也不能怪他,他是想要帮我的忙。
流岚头痛地按按眉头,大手一挥,和不知从何处闪现出来的御用管家压切长谷部,一手一只提溜着我和鹤丸的后衣领上了楼。
流岚住的二楼房间没有我想象中作为本丸之主的居所那么金玉满堂别有洞天,和小楼外部一样以木制材料为主,摆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柜一椅。窗边倒是摆着套寝具,看着甚至比床上的还要更旧些,显然使用频率更高。诺大的房间甚至有点空荡,我们二人两刃进入也丝毫不显拥挤。
“说吧,怎么回事。”流岚一掀后摆大马金刀气势汹汹坐在主位,跟长谷部同时顺手将我和鹤丸甩到地板上,鹤丸脚尖一转稳稳立住,还顺便扶住晕头转向的我。
“对不起嘛主人。”
不是,你这么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