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失而复得
我绊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但我不能停下来,我甚至不敢稍微慢下脚步,因为我的药研,他可能就在某个地方和敌人战斗,也可能浑身是血、孤独地躺在哪里,最坏的那个结果……不不不,不会有最坏的结果!

    药研说过要给我胜利和荣誉,那我可不可以不要什么胜利和荣誉?我只要我的药研,只要药研好好的,还能拍拍我的背对我微笑,真的,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眼泪会影响我看路,不能哭,想一想药研和歌仙,他们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出阵,不就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我吗?现在该我保护他们了,有什么好哭的?快一点,死腿再快一点啊!

    当眼前骤然开朗出现一片水光的瞬间,那丝隐隐约约指引我到这里的感觉突然消失,我一下子慌了神,脚下不稳扑到在湖边,手摔进冰凉湖水里。

    怎么办?是不是药研有什么……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相信!

    见我六神无主恍恍惚惚的样子,流岚二话不说蹲下狠狠泼了我一脸水:“冷静下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不是总夸药研有多厉害吗?为什么不能更相信他一点?他肯定就在这里等着你找回他。”他把我的上半身从水里捞起,拍拍我的头,“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是你和他之间的契约!”

    湖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和下巴流淌,我下意识抹了把脸,看着手心缠绕的布条,中间血迹被湖水渐渐晕开,随即顺着指缝滴落在湖边的石头和泥地上,又沿着地势被水流带回湖里。

    “契约……”来到湖边以后就静静伫立的极药仿佛被提醒到一样喃喃自语,回过神来也出声赞同他的主人,表示如果是自己的话,绝不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碎刀,因为还没有见到大将,还没有向他告罪。

    极药说话时的神色,令我想起在本丸我要求药研为我修剪头发,他却误以为会害我灵力受损时,脸上遮掩不住的惶恐、自责和悔恨。

    告什么罪?我怎么会怪他?战场失利根本与他无关,遭遇检非违使更是无妄之灾。我最怨最恨的,是那个无能懦弱又自欺欺人的自己啊!

    流岚的当头棒喝,那捧劈头盖脸的冰凉湖水,以及极药从药研藤四郎这振刀的角度揣摩出的“药研心理”,三管齐下如醍醐灌顶,我很快清醒过来,环顾四周,这里一定有什么是被我忽略了的,要好好找一找。

    这里……好像是那个湖,那个我和药研喝水吃野果的湖!我飞快爬起绕着石头连看带摸——表面平坦微斜,半截伸入湖水中,旁边甚至同样有一颗树……

    虽然这棵树比我上次见到的矮了很多,也没开花,但这是二百年前啊!种种细节已经表明,这里就是我记忆中的那块石头!对,没错!

    我惊喜地告诉流岚这个发现,他也认为这里很大概率是我和药研到过的那个湖,只不过时间不同,我们目前所处时空,是我和药研吃野果时所在时间点的过去。也就是说,药研他们今天所到的战场恰好是在我和药研相遇之地的周围,但时间线往前推了二百年。

    既然有这个湖,那附近一定存在当时我过夜的山洞,我就是在那个山洞里捡到了药研!

    想到药研很有可能正带着伤孤零零躺在黑暗的洞穴中,我当即不顾一切拔腿朝山洞的方向狂奔。

    太阳落山之前,我们终于发现一处眼熟的挂满藤蔓的洞口,极药率先冲进洞中,我和流岚紧随其后,猛然迈入光线暗淡的洞内使我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与盲人无异,只能慢下速度小步挪动。

    不等我的眼睛适应黑暗,一只手从旁伸出,握住我手腕引导,不久后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姬君请停步,药研就在您前方十余步,他……受了重伤,已经无法维持人形,暂时变回刀剑本体了,此时刀剑很脆弱,但依旧锋利,请您小心。”

    我的……前面?变回本体?为防不小心踩到他加重伤势,我提前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双手触地胡乱摸索搜寻。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在哪儿呢,别是摸漏了吧?我伸长手臂从左到右一处处摸过去。

    “找到了!”指尖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破,我如获至宝,腿上力气泄了大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好及时收回手没摔到刀。他现在可经不起丝毫折腾了。

    他如极药所说伤得很重,即使眼睛看不见,我也能凭指尖触摸到,破破烂烂的刀鞘完全裹不住刀身,刀刃上布满了细碎缺口和卷刃痕迹,刀身更是裂纹横生细密交错。但是幸好他还在,没有变成无法收拢的碎片。

    足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我强忍住失而复得的惊喜没有哭,轻而缓地抽出短刀,平放在腿上,双手用力握住刀身,开始回忆治疗歌仙时的感觉……

    “嘶……”为歌仙手入划出的伤口尚未完全止血,再次被刀刃嵌入时又涌出更多鲜红,顺着刀刃无声滴落。

    “小心……”有谁靠近按住我的肩膀,在我腿边放下一个包裹打开,我没在意,紧紧盯着手中的刀。

    药研是短刀,虽然伤的比歌仙重,但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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