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也不想把时间花在伤春悲秋上,可是现已是十月下旬,不过半月边外必降雪,等到十一月若还是等不来拨款,只怕就要等赈灾款了...”
“城内收成不好,存粮有约等于没有。银库比面盆还要干净,如此,又怎么过年!”
景宴越想越生气,她找崔进商量过,后者说今年收成尤其差,三四月允王还来过一回,库中府银空虚,现如今只能向临近的茵城求援,可是允王刚被罚,莫兴被判流放,茵城因此少了一大相收入,如何能对莒城施以援手。
“看来还是需孤亲自去,就是骗也要骗来过冬粮。”景宴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铃兰看着殿下一脸颓靡苦笑,心中也不好受。
她不懂为何郡主不顾莒城生死,放任证据被劫,若是...不,郡主怕是早想到了,不论是不是两箱证物,皇帝都不会管。所以郡主是在引蛇出洞?
铃兰真心佩服郡主,若真是如此,郡主只怕早有后手,只是莒城饥荒近在眼前,为何她没有收到任何旨意,殿下对朝局如此灰心是她不想看到的,那想必郡主也是如此。
“茵城怎么说也比莒城的水土要好,兴许今年有的卖呢,殿下且先放宽心。”
“但愿如此吧。”
...
不大的屋子里耸动着高矮不一的帽檐,屋外下了雨,茵城的土又薄又掺了泥沙,雨水打湿了泥黏在众人的脚上,不一会屋里地面上就盖满了各式各样的脚印。
景宴站在人群之后,手边的茶没来得及喝,热热的延伸出一长串白气蒸腾而上,窗外的白光照进来,四四方方的小块光影边缘也站满了人。
铃兰陪在景宴身后,看她肩上还有雨点子落下的水痕,她伸手摸了摸,幸好只薄薄打湿了一层,里边想来是暖和着的。
“各位商量的如何了?”
“三百文一石,这是我莒城能出的最高价了。”
景宴卜一开口,堂下众人顿时群情激愤,有个心急胆大的嚷嚷着:“三百文!够干什么吃的,至少五百文!这还是老黄历了,如今收成不好没涨价都是好的!”
“是啊,殿下,不是我们不体谅您的难处,实在是我们也挪不出多的,五百文都是田庄子我们还得贴补着才有的价,您到了关内可没有这样的价了!”
“是啊是啊,我们这小本买卖也是要过日子的。”
景宴来了有几日了,从一开始众人不愿意来,到陆陆续续几个人,她光今日都在此处等了近两个时辰,这城中大大小小的粮商才算到齐全。
五百文,她莒城能出五百文她还来借粮做什么,明摆着是莒城过不下去了,请这邻地相帮一二,她也不是借了不还,这几年虽然收成愈差,但是莒城的沙荆草卖得越来越好了,这不就是日后的出路?
“本王要是有五百文,还需找你们?”
“再谈,再商!”
景宴鼻中出了一口气,像是十分恼怒的样子,横眉冷对,压下眉眼乜了众人一眼,她一人背手腰板挺直了站在光下,眼前众人勾着腰猫在一处商商量量,一会一个大声,一会一个细语,景宴冷眼看着,心中愤懑。
这令尹薄待她敷衍她缓则罢了,那狗腿子和允王牵扯的过多,这功夫景宴还没腾挪出手收拾他。可这些个粮商,明明是饥年荒年还想要发国难财,还想着这时捞上一把赚得盆满钵满,简直是人心不足。
“我们商量了,殿下,真的不能再少了。”
“四百文,四百文我们明日就能安排下边收好了往莒城运...”
“是是是,殿下也别为难我们这个,家中都是有老有小的,也都是要张口吃饭的...”
景宴不跟他们多废话了,铃兰给她把椅凳都擦好了,茶也放凉了,她往后一倒,朱唇微张吐出三个字:“三百文。”
“这这这,景王殿下您这不是让我们过不了年吗,三百文,那怕是明年的种子都拨不下了!”
“是啊,殿下您高抬贵手,我们也不是不帮,莒城有难我们也想出力,这不是已经少了一百文了,殿下所要五万石粮食,我们足足给莒城少了五千两。”
“是啊,五千两,我们自己家中也是要过日子的!殿下。”
景宴喝了口茶,调整好了坐姿,背后的凭几做工粗糙咯得她生疼,勉强将重心移到了右手边她道:“你少娶一房老婆不就好了?”
“大把的银子就都可省下来了。”
“红月楼三千银子为搏佳人一笑你都做得出来,还在乎这几两碎银?”
景宴对面那高个尖帽的中年男子闻言尬住了,方才还一副过不起的样子,现在涨得满脸通红。“这这这,这殿下听错了吧...”
看着突然偃旗息鼓的众人,景宴突然索然无味,这群人哪怕是贪心都贪得愚蠢,这红眼之事传得满城都是,她一个刚来的手下无需多加打听都能知道一二。她没了耗下去的耐性直说道:“三百文,多一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