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井
    “容徽在家中时就想拜访长公主,可惜长公主身份高贵,容徽也不得法。”

    容徽坐下,对面就是长公主。她自重生后少有如此恭敬的时候,宫里的破事她门清,所以纵使宫里的地位再高,对她而言都不屑一顾。

    容徽对长公主尊敬有加全然是因为昔日国破前,长公主为救京城散尽家财,远在千里之外也遣府兵和佣兵阻击敌军,国破后长公主隐遁山林,容徽死前听人说她绝食多日,到了活人可见白骨的地步。

    “我燕国既灭,山河易主,天下就再无我容身之所,水米不可绝根,我江晟却可断源。”

    江晟坐在靠椅上摇摇晃晃显得自在随性,但她年不过三十五,正是盛年却早生华发,眉心微蹙眯着眼像是在避光,等眉头舒展时容徽却发现了她眉心印痕。想必长公主虽多年避世,京中所有也不是不知。

    “小叶,给郡主倒茶。”

    传闻仪态端庄的长公主在私下却是如此随意,容徽看她就靠在木椅上,长发飘飘随风而动,簪上的银饰轻快起舞,她一手遮在面上,一边催促着侍女说道:“真慢,定是昨夜和小路子打牌打晚了,你们几个啊一点不知收敛...”

    容徽坐在一旁看到这场景一脸笑意,清颜站在容徽身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何地还是收敛着的,只是微微松掉的下巴让人看出她的震惊。

    院中只有草木花朵颤动,细细簌簌的声音美妙悦耳,再配上好茶,当真是享受。

    容徽笑道:“不想长公主如此...御下,容徽受教。”她又向后看了一眼,心中突然觉得,清颜她们是不是也常偷偷打牌,有时候确实反应慢些。

    “郡主,我...我不打,我学不会...”

    容徽一愣,然后唇角上扬,眼中揶揄不消细究。

    对面的江晟“扑哧”一下乐出声,拿过桌面上的小扇,一边晃着,一边乜了侍女一眼,后者脸上微红,自己悄悄跑开了,清颜见状也慢慢退开,院中就剩下了容徽和江晟二人。

    “长公主好雅兴,一路走来园中风景别致成趣,想来是废了好一番心血的。”

    “是啊,可惜本宫素不喜与人来往,这再美的景色也无人欣赏,倒不如允王府里的菊花有用。”

    容徽喜欢直言的人,她咽下一口茶,此茶真是极品,还未入口就闻得茶香,一入口茶汤滑润入喉,似有微苦但更多的是回甘,口中生香,杯中无残茶。她赞道:“长公主殿下府中的茶当真是极好,容徽也算遍尝好茶,竟比不上府中的一半。”

    “我府内特意开了半亩茶园,从后玄山引得活水入园,日日浇灌,又有层林遮蔽,采茶师傅处处留心,取的是南方的名品,所以味道极佳。”江晟也咽下一口,缓缓说道。

    院中的太阳稍低了一些,她放下扇子,喝着热茶,不时摆弄一下手边的花草,橘黄的光晕斜曳在她的灰绿夹黄白刺绣的衣裙上,微焦的烈阳都变得沉静,透着淡淡的疏影。

    “允王府中的花自有她们的用处,不仅束缚于府内还要处理琐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可没有长公主殿下此处的花来的随性洒脱。”容徽和江晟一样的话中有话,她话还没说完后者就是一笑。

    “哈哈哈,你说话倒是有趣。只是可惜,本宫也不是惜花之人,若真爱花,不该调品种颜色,不该评估出身相貌,不该拘束坛中,不该困于我手下。”

    容徽听出长公主的意思了,心中更有几分把握,她挑明了说道:“允王拦截殿下的信件,已有一箱压往宫中,陛下这几日应该已经看过了,只是还未有旨意。”

    “驿馆遇刺案?京兆尹这些日子正忙得焦头烂额,那你怎么又想到我这长公主府来了呢?”江晟放下水壶,回头看向容徽,她脸上眼角眉梢有淡淡的细纹,这一点点岁月的痕迹生出的不是凌厉而是宽容。

    江晟分明算准了容徽会来,又要明面上问她的来意,容徽一时摸不准她是怎么想的,但也不回避,直接说道:“因为我相信长公主会帮容徽这个忙。”

    “哦?”

    “昔年允王在茵城治理风沙,在民众心中留下不少佳话,贫苦人家以能入允王府作府兵为荣。允王也乐得如此,在茵城招兵买马,划清势力。”

    “但是,允王离城后,茵城城内练武成风,允王手下有意根植势力,逐渐发展成培养幼子孩童成年然后进入近卫营。知根知底的人,好用。”

    “可是茵城离莒城近,本就都是边界小城,城中都不富裕,于是家家以多子求多福,举凡能多生儿子就多个进府机会,于是多生。”

    “若是成年男子,体格发展健全了,但是错失练体的最佳时机被招收机会渺茫,可是幼童只要被摸了筋骨,或有路子贿赂府兵,成了,这儿子就算是生对了。”

    “至此,都还不算出格...直到城郊多了好几个婴井,这才引来民生哀悼。”

    “婴井?”

    “山野村邻若是生得女孩多,则弃之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