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眯起了眼,李云歌站在一旁也不敢大声回话,皇帝的眼神都扫到他身上了,他还一个劲装死。头缩到脖子里了,像个鹌鹑,也不嫌热。
“所以你来告知朕,是想说这事是压不住了?对吗?”
“微臣不敢...”
“你不敢?你有允王,朕的好儿子帮忙,你会不敢?”
“朕知道,你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不是他在背后帮你,你一个人撑不起这担子。可是你也该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
“是,是,微臣...”
“行了,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让朕的好儿子,亲自来说!”
江璃烦了,但也不好驳了老臣面子,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够了。麻烦的是江允珏,他的另一个好儿子。
“陛下,您歇会,喝口茶...那卫大人想必能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就不要着急了。”
“他是理解,可是朕的好儿子理解不了...”
“李云歌,你在这皇宫里当好些年的差了。这允王你觉得如何啊?”
江璃收起皇帝架子像是寻常唠家常一样,看着李云歌,这看似轻松的氛围李云歌可不敢松下心,小心道:“允王殿下自然是一表人才,才貌出众,不然怎么能替陛下分忧呢?这些年,殿下也算有功,给陛下省了不少心。”
“他是为朕分忧,也想分了朕身上的担子...至于各占多少么,那就要看他是不是朕的好儿子了。”
李云歌在一旁陪笑,不敢多说,京中这事其实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就在京郊驿站,府内养探子的又不是只一家,传来传去,连女眷都要倒背如流了。
他一边替皇帝收拾地上的竹简,一边招呼人加冰,正值午后最热的时候,刚才卫巡一打岔都给忘了。
还忘了个什么事?
“给景王的旨意,就不用通传了。”
“朕倒要看看,这允珏还要捅出多少事来。”
“是...”
李云歌蹲在地上边捡边看,竹简边角露出的几个字差点给他吓死...军务挪用数百万两,实际用到莒城的不过数十万两...一年城门修筑和武器制作就需十万两,那这银子都是从哪变出来的?莒城,不是穷得遍地荒民吗?
...
景王府
容徽坐在屏风后的矮塌上,手边放着各式小点心和蜜饯糖果,清颜给她掌着扇,容徽常年少流汗此时也逼出一股燥热。
屏风对面是蓝熙,还是只能倒在床上,但是经过怀煦妙手回春,基本已经无碍了,只需好好修养便可,只是筋脉受损严重,日后舞刀弄枪时要吃些苦头了。
怀煦看着蓝熙气色明显好转,收了针也卷好了放入药匣内,又叮嘱他好好喝药,否则再想入营就难了,蓝熙虚弱地连连应声,生怕再喝苦药。
先前他趁着身体好转,偷偷在院中耍了一套拳,结果正好被怀煦撞到,代价就是他的药中黄连放了十足十的量,药性倒是没有破坏,就是药太苦,而且好得慢些。
清颜看怀煦刮了蓝熙好几眼,又瞪眼威胁他,清颜咯咯直笑,引来容徽注意。
容徽弯起嘴角,笑她们正是年少,还是有活力一些,被清颜疑惑问道:“主子也才二十五,年岁也不大呀!”
容徽这才反应过来,她哪怕又活了十几年,如今这副身体也才二十五,可是她的灵魂两世加起来岁数都过了天命了,当真是老了。
但这些不能与她们说,她就摆摆头,缓慢起身绕过屏风,靠近了蓝熙和怀煦。
“蓝熙可会有后遗症?”
“不会不会,经我治好的怎么会留下后遗症呢!郡主,郡主,我的药房?”怀煦一边苍蝇搓手一边骄傲地仰头看着容徽,眼冒金星。
哼!简直是小看她,她可是怀家第九代单传,不世出的天才,这天底下还没有她看了不会治的病!
“嗯,准了,让清颜给你再扩建两房,那些金贵的药材也给你报了。”
那厢怀煦乐得都快颠了,抱着清颜欢欣鼓舞,她才顾不上这还有个男人,郡主么,虽然郡主在这,也不能让她抑制住好似财迷进了金库的快乐。
“清颜,我的好妹妹!我的炼丹房可要最好的炉和鼎,还有还有,以前堆药材的地方太小了,我每次出去晒都不方便,而且院子也小,总是晒满了...还有...”
“好了,我的怀煦姐姐,这些我们以后再说,主子还在这呢,你倒是告诉郡主,你那日发现的毒针呀!”
清颜拿她没办法,这个怀煦,简直是个药痴,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便是“不管用不用得上,我先炼了再说!”她怀家世代钻研医学,且从不外传。一是精力顾及不到传道授业,二是她一家钻研过深,有些东西是毒也是药,没有人从旁悉心教导,失手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