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洁
    红依一拉着角角回到医馆院中就关上了大门,门口纵有脖子伸得二丈远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此时都没了闲事可看,可跟在她二人身后一同回来的还有那张晖和李婶一群人。

    角角一踏进院子就后悔地哭出声来,红依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背劝道:“今日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你也知道我们处境艰难,你这次能进城也是多亏了景王殿下厚恩,若是换了别的皇子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

    “但是景王殿下也只能保下我们一条命,日后过日子还是少不了闲言碎语,我们若想好好活下去,就切记不能张扬,否则还不如回村里,至少...至少还能少些话柄...你记住了吗?”

    不消红依说,角角自红依当时在街上一唤她就脑子清醒了,她们这些被充了军妓的女子,日后便要顶着这个名头过一辈子,趁现在还年轻,少做些乱,少引人注意,等年岁再大些,或许就有鳏夫或是多年相不到媳妇的,嫁与他们,她们这些女子才能有些正常日子可以过。

    可是角角趴在红依身上一想到此处,想到要与张晖生离,她倒宁愿是死别。

    她与他自幼相识,从前说好了要一起做活进城买房,她会给他生一儿半女,女孩儿跟她姓,男孩儿跟他姓,这样两家都有着落,晖哥也不在乎这些一心只想跟角角在一起,他心里踏实。

    可是一朝戎人作乱,她们曹口村半数人家破人亡。角角一家父母俱因抵抗而丧命,角角被强行掳去,张晖只是出远门捡个草药的时日,回家时就已天翻地覆,他一人看着满目狼藉,硝烟遍地,绝望哭喊。

    幸运的是,路过的商队几经周折要回城,顺带将他带进城里,又恰好他会识字,所以能够留在城西帮忙。

    可是天天和病患打交道哪有不挨招的,张晖奄奄一息之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连遗书都写好了,此前贴了那么多张寻人启事都无用,他最后把所有身家换成米粮,请了一个画师,把角角的样子靠口述描摹了下来,他想若他活着他就和这画像过一辈子,若是死了就把画像烧了,他们二人绝不相绝。

    现如今二人相认却不能相守,比杀了角角还要难受,她闷声,喉头一阵一阵的酸涩和痛咽翻涌着,院内还有别的姐妹在休息,她又不想惊扰她们。

    红依替她释泪说道:“没关系,大家都不会怪你的,想哭就哭出来吧,心里好受些。又没什么丢人的,我们从来就没错。错的都是旁人,都是旁人...”

    红依不知在安慰角角还是安慰自己,说着说着眼角也泛起泪光,就在此时大门被敲响,她知道还有一遭要闹,把角角安排进后院后去开了门。

    门外的张晖一个扑闪差点冲进院中,但是被红依又推阻了回去,“这位军爷怕是走错了,这是医馆,不是军营。”

    “没错,我方才就是看你和角角一块进来的,我找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

    “你都说是未过门的,那就不是妻室。此处是景王殿下给我们姐妹休息的地方,平日里帮着军营里煎药做活已经很累了,今日不早姐妹们也要休息了,这位军爷有什么事,日后再来吧。”

    说罢红依就要关门,但是插销还没插上就见伸进一只男人的手,那手上全是冻疮,皮糙肉厚,粗壮短节的手满是老茧和划伤。

    “我今日不找到她是不会走的,姑娘用这番话打发我是不可能有用的!角角就算没有过门,我也认定她了。她一心有我,我就绝不可能放弃她。”

    “你...犟人...又犟又倔,我都说过了此处是什么地方,你还不知礼往里闯,不知道里面都是姑娘家吗?不知道景王为什么又要安排我们住在此处?”

    红依不愿把话说穿,大家闹得都不好看,姑娘们虽然被畜生玷污了,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才要接她回家。我...我会对她好的,和以前一样。”

    眼前人一脸的执着,两只眼睛直愣愣盯着红依,九十月脸上还挂了汗珠,他用袖子随便一擦又盯着门缝向后瞧。

    张晖的执着倒让红依琢磨出一些真情真意来,她面有犹豫想着要不要迎她进来,身后就传来角角的声音。

    “红依姐姐,我来和他说吧...”

    红依听后暗叹一声向后避开,角角靠近了门口手扶着大门也是不打算敞开的样子,她道:“晖哥,我...之前是...一时冲动,其实我已经有相好的了...”

    “你走吧,我以后会过得好的。”

    “不用担心了。”

    “我怎么不担心!你一个姑娘家,现在无依无靠,好不容易寻到我,我又...我又与你有婚约在身,怎么可能放得下你!你跟我走,我们明日就成婚...我彩礼还没准备,但是...”

    “晖哥,我不会和你回去的,你走吧!”

    “为什么?”

    “我不如你的心上人吗?为什么要...放弃我...”张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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