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吧。”
说罢,她匆匆给金辰盖好了被子,转身向外走去,金辰颤微地声音传到她耳边“好,你自己小心些。夜里冷,勿染上风寒。”
“嗯!”
...
景宴接过手下标注过的册子,城西哪几户分别有几口感染,未感染的亲友现居何处等等,他们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分门别类记得明明白白。
看着总表,她深叹一口气,无论如何抢救和规避隔离,还是有百余户人家中毒,总数近千人感染,重则人已经不在了,轻则日后虽还能劳作,而至于暗中隐患,现下还无法估量。
她眼前的军帐已经拆了半数了,有些是治好的拆除掉,有些则是感染过重人没了,帐子已经拉到城外烧掉了。
她亲眼看着整个城西沉默多日,但今日好似有些不同,气氛稍有和缓。
“这个姑娘生得真漂亮,可许了人家?”站在景宴身前不远处的老妪拉着一年轻姑娘的手,眼角皱纹都翘起来了,欣喜地说道。
那姑娘先是一怔,然后默声摇头。
“没有啊!没有,那太好了!我家小子,心上人刚因怪病走了,姑娘你生得这么好,日后作我...”那老妪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娘打断“阿婆...我...我有心上人了。”
“哦,那是我家小子运气不好。是哪户人家呀?”
“兴许我认得咧,这城西几百户,没有我孙婆不晓得的!”
眼见着一场保媒拉纤就要上演,一旁年数稍长些的妇女和男子上前说和“哎呀,阿婆,人家姑娘一看就不是我莒城人,别再吓着人家。”
那老妪经人劝和悻悻地走开了,还恋恋不忘地回头看了又看,叹了好几口气,直呼自己没有儿媳福。一旁的男子和女子也见怪不怪了,对那年轻的姑娘劝说道:“姑娘莫见怪,孙婆她儿子走得早,人年岁大了,记事难免糊涂...姑娘莫见怪。”
那姑娘摇摇头,说道“无事”,转身又在几个军帐间寻觅起来,一旁帮忙的妇人弯着腰感觉身后有衣服擦过,以为是来送药的就随口一句“多谢张哥,今日的药我马上就...”
“哎呀,好俊的丫头。”
那妇人一回头,瞧见那年轻女子眼神一亮,当真是如此清丽的模样不怪那孙婆要拉着人家作儿媳。
妇人拉起姑娘的手问道:“你在这几个军帐子转悠半天了吧,可是在寻人?”
“嗯...多谢,这...附近可有一个叫张晖的...男子,我想寻他。”
“张晖,灰哥,张哥...嘶,有跟这名儿相近的,总给我们送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
“那...那不麻烦...”
“哎呀,你就在此处再等等,我说的那个人兴许就是你要找的呢,他每日会来送药,约莫就在这时候了,你等等看。”
“喏,这有个小凳,你就坐在这,慢慢等。”那妇人不知从哪变出个木竹凳来,小小的扎得倒是十分结实的样子。
那姑娘还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说道:“不不...我站着等...就好。”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巴掌按在凳子上,“凳子又坐不坏,你就安心等着吧!”
妇人爽朗的声音很是感动人,那姑娘家也不好再多推辞,连连道谢安心坐下了,周围的街坊四邻看了只乐呵,李婶的性子直爽热情大方,这些年帮过好些人,只要她看中眼的就没有出过差错的。
“哎,麻烦,让让,今日的药,这是煎好了的。圆圆和圈圈都要喝,还有小方子,也不能落下。”
“这是李婶家的,李叔身体好转了,今日药量轻些,也能多吃些油荤了...这是...”张晖后肘顶着胸拢着一卷简,一手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对着简和帐子辨认。军营里识字的实在不多,他算一个,幸好他认得字才能根据大夫写的条子一一叮嘱大家。
那王大夫的字实在是差,每次张晖都要花上好些功夫才能认出来,他一不留神只顾着怀中的简没注意到小凳上还坐了一少女,脚踢到凳子腿,一个踉跄连忙回头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我走眼睛不看路...”
“对不住...”等他抬头一分辩立马大声喊道:“角角!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以为你...”
五大三粗的男子一个愣神然后喜笑颜开,眼睛瞪得大大的,爽朗的笑声和惊呼惊动了周围人,他也不顾手上还拎着食盒,赶忙放下双手腾空了去接角角起身。
“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可是吃了许多的苦...肯定是,你家中父母...”
角角看到眼前人的面孔惊喜的话都不会说了,泪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不一会就泣不成声,她也管不了许多上前抱住了张晖,哽咽道:“我...我以为再也寻不到你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