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容徽懒得再与此人周旋,直接说道:“殿下与我家书言明,那两箱是殿下在莒城搜集的一些稀奇玩意,不值钱的东西,允王若是知道其下落,还望告知。”
允王不想容徽连与他多说两句话都嫌烦,身子向后撑在凭几上,眼睛放空看着亭顶说道:“京中风云变幻多快,郡主心知肚明。”
“景宴毕竟年少,荣军归来虽能得些人的赏识,但我允王府经营多年,郡主不再考虑考虑吗?”
“孤在多年前就仰慕郡主风采,京中流言乍起时孤心中就欢喜不止...可是不多时京中就有几户人家销声匿迹...郡主当真如此在意,在意景宴?”
容徽不愿再听下去,这允王故意不达她语中之意,久留也无用,她敛了敛衣袖说道:“本郡主既嫁于景宴为妻,所在意之人当然只有她一个。”
“允王今日失言了,但本郡主不会多话,告辞。”
说罢容徽直接起身,身后的清颜上前扶着她右臂,抬起右腕借力,替容徽整理好裙摆褶皱再退到身后。
那允王看她离去匆忙起身,急道:“他不过一无知少年,如何得你青眼。”
“容徽...我...”
允王站在案后,被软垫绊住,脸色憋得通红,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引得容徽发笑。
“在书院,论及文采,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论及武学,她长枪短剑,样样精通;论及军事谋略,一人率军退敌一城,三军交战落于不败之地。”
“我眼中的景宴如此卓越,为何到了允王口中就是无知,究竟是她无知,还是允王殿下少谋?”
“孰容徽不愿久坐,告辞。”
容徽背过身去,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不悦和轻蔑,景宴不过是不得母家看重,皇帝多疑忍耐不了出众的皇子,沈月娴又一心扑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如此就都成了阿宴的过错么,这允王在京在外历练这么多年,还是一副笨肚肠,如何能与她的殿下相较。
那厢笨肚肠之人,此时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留下容徽的法子了,失口把实话说了出来:“那两箱我确有一箱,若你想拿到,就用代价来换!”
容徽眼前是仆役长队对站在外,幔帘摇晃着午后的阳光不那么刺眼了,柔和些许,散落在她脚下,斑斑点点的样子像殿下最爱穿的那件寝衣上的花纹。
她因这斑点的一点联想心情稍有好转,语气微好转说道:“允王殿下要如何呢?”
“一幅画,你画的,孤只要一幅画,无论画的是什么。”
天底下没有更容易满足的要求了,允王心中想到,一箱对她二人都有用的证据换一幅画,他都如此让步了,容徽定不会拒绝。
“不可。”
“江潮杨的画可以。”江潮杨是前朝名家,一副字画价值不止百金,从来有价无市,京中正风靡着,容徽的库房里倒是有几幅。
“不必,孤就要你的画。”
“封集的也可以。”
“孤说了,就要你容徽郡主的亲笔作画,孤不需要名家。”
容徽微微一笑,清颜从身后替她系上斗篷,她没转身直接走进了午后的艳阳里。
湖上风轻水静,几小弯碧水清波荡漾着,偶有两只白色羽毛的小鸟飞过,灰褐色的木廊转过前面一个弯道就上岸了,容徽和清颜略过一种仆从,在岸边看到了崔锦佳。
她在看容徽送来的月灯,双眼温柔面色却有些凝重,鼻息很轻像是害怕惊到了这一池春水。
容徽走近了,二人打了一个照面,崔锦佳说道:“殿下可有冒犯到郡主,妾观郡主面色不佳。”
“允王有些醉酒,王妃可去看看。”
“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
容徽说罢就直接转身,允王府大门已经打开了,车轿也停在了门口,府外人影来来往往拥挤一片,容徽左侧是园中湖景,门外却是拥挤的车道。在京城地界能够有这样一片地方用来挖湖引水,可见这允王是坐拥何等势力。
“郡主送月灯的好意妾心领了,只可惜世事不随人愿...妾倒是十分羡慕郡主和景王能够心心相惜呢。”
她二人在外人看来相处不过月余阿宴就出征了,何来心心相惜,容徽不管崔锦佳做何臆断,是为允王出气也好还是为自己鸣不平也罢,她都无意掺和进来。
她微微一笑说道:“月灯是取团圆的好意,本郡主倒是更羡慕王妃,能时时在夫君身边。”
“郎情妾意,京中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