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揭开莒城军费贪污一事没有与容徽提前通气,但也是她的不好,迟迟隐瞒殿下她在国内的布防和手段,这又让殿下如何相信一个新婚不过月余的妻子。
蓝熙身染污血,深蓝色的劲装被血染成了黑色,他一手捂着腹部一臂撑在榻上,但黑血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绕过中指和无名指滴滴答答落在腿边。
清颜赶忙从屋外拿着药盒进来,又找出止血散和白布,但看着他如此严重有些束手无策。
蓝熙瘫倒虚弱地说:“谢...谢,但我应该是重了寒毒...寻常伤药无用...王妃...殿下的密信,此时是不是在王妃手中...”
“是,但你先止血,腹内可能有毒针暗器一类...府内有暗器大夫,你等着,她定能治好你...”清颜对这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没有好气,但是此人又是一心为了殿下,她虽生气也无法。
“多...多谢...”蓝熙话还没说完就半昏死过去,手中失力,血彻底涌了出来。
今晨在京郊临近城门的小树林中探子们发现了他,此人浑身是伤不说,一遇到人就发狂不让任何人靠近,口中胡言乱语嘶声大喊大叫。
好在清颜的探子认得他胸口的令牌,是景王殿下的亲卫令牌。三五人合力围困住他,又从背后给他一记闷棍,这人才昏倒过去,探子为了少人起疑,又把他混进卖菜的棚车之内运进了城,只是给他胡乱裹了几道布条,现在还没死当真是命大。
清颜刚要转身去寻大夫,就见蓝熙彻底昏死过去,她急得两头乱,幸好容徽带着人走进屋内,身后跟着医师和两个小厮。
“郡主,此人要不行了...”
容徽示意身后人上前,那医者不消多说就从药匣内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又回头对容徽说道:“郡主,此人伤势极重,郡主还是回避些好。”
容徽扫了一眼榻上,不过一小会那褥子就已经全部染血,她转过头对着怀煦说道:“救活他,你记大功。”
语罢她莲步轻挪到了屏风后,面前的屏风是实木衬底,竹料装饰作辅,遮掩性极好,甚至能够隔音。
容徽坐在矮塌上,并没有出门离去,清颜站在她身边顺便替她上药,王妃的身体恢复极慢,简单的擦伤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掉痂,上次手心的旧伤复发,又不小心沾了水,伤口周围红肿难耐,差点化脓。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粘稠的好似化不开一般,房门大开也散不尽,清颜手上拿着清化膏都闻不见平时的青草药香了,全然被血腥味掩盖。
她本以为郡主会不喜,抬眼看去,郡主安然自若,与平时无异。
“怎么,以为我会皱眉不喜?”
“嗯...”清颜不知怎么有点心虚,可能是腹诽被郡主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
容徽笑笑不以为意,小姑娘虽然日日跟在她身边,她二人前世今世都是主仆,知根知底,但是这一世清颜还没有亲眼看过她处理那些生死打杀的东西,自然以为她会和京中的小姐一般,难以忍受。
她拍拍清颜的手,示意她起身,她的右手好的差不多了,至于为何药石见效慢,她知道其中缘由就不必告诉她们了。
“殿下已激怒了齐军主帅公孙铭,想来他被迫去速战戎族也是这两日的事,后面的事就不必操心了...”
“旭鱼草加上京中送过去也足够了,齐人的死活我们管不着,他们既是被举国遗弃,那这笔帐也不会记在殿下名下...”
“剩下的只剩那魏兆了...”
鱼泾之死是容徽心头难解的痛楚,公孙铭罔顾天德,被自己人算计也是罪有应得,但为何慕容寂要偏帮殿下,容徽难以置信。
慕容寂、慕容闻瑛...这沈月娴究竟是何打算,她与前世不同了,这一世她竟然舍得她的宝贝儿子,把心思花在了殿下身上...
容徽不相信这女人会真心爱护殿下,多半是有利可图,希望殿下成为祁王助力。
三国交战,硬要说,只有那五万人死得实在不值当...
魏兆已死,银星去水牢受罚,暂时也查不到什么。但是莒城中下毒之人容徽有了眉目,嫌犯都跳到她眼前了,若是还没有动作,连她自己都要笑话自己“老眼昏花”。
旭鱼草多年没有大规模采用,偏等边境有难要八百里加急送到时,京中此草风靡,有价无市。从那日去楚楼茶馆饮茶容徽就发掘有异,以京中最好的地段,一壶茶只收十两,看似多,实则如此经营,成本过高,根本无法收支平衡更何况盈利。
但是那幕后之人为何要露如此大的纰漏给所有人看,这才是容徽关心的问题。
此人明摆着如此定价靠的就是幕后有人帮衬,至于这幕后之人是谁,京中传闻如沸辩不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