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儿,我族重担皆附你手...莫要让为父失望...”
公孙铭耳中仿佛还回荡着离家之前,父亲的慈心劝告,兄弟妻儿皆在身侧说道:“若不是铭哥,我公孙氏怎么能够一举压过王家,在朝中有今日的局面。”
“是啊是啊,都是多亏了铭哥!”
“铭哥少年成名,名震御城多年,又得名师真传称赞,此番出征定能为我公孙家再在朝中争得一席之地!”
公孙铭呆呆地看着张回死在自己枪下,一团千疮百孔的烂肉蜷缩倒地,站在他身后的二人泪如雨下却不动声响。站在他身后的齐军和戎军,一切都静悄悄的,除了越来越近的燕军的马蹄声...
“铭儿,那燕军不足为惧,江景宴更是一介小儿从未上过战场,五万大军都听你调遣,父亲的心腹都交予你,为你铺路,如此必能大胜。”
“将军,一营和二营主将都身染热毒,副将也高烧不退,此番只能将军带领剩下的将士独去,我等无用!”
“我等在营中等待将军凯旋,定能让兄弟们拖下去!”
“将军,去吧!”
公孙铭看着看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愚蠢,愚蠢至极!”
“我公孙铭做了棋子还浑然不知!浑然不知!”
“愚蠢!愚蠢!”
他状似癫狂,仰天长笑,嘴角似要撕裂一般的大口吞咽着刺鼻的硝烟,斗大晶莹的泪珠从眼角低落,冷风一口口灌进他腹中,从血红的口腔到喉管再到肺腑,撕裂的痛意席卷全身。
耳旁鼓动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尖针般刺痛的急风穿透过身心,右肢的断臂好像重新疼痛起来,血从右流尽,黄沙从空洞处撕开一个口子,直直灌入心腹。
他笑够了,脸上的泪也流完了,身后的齐军却不知主帅为何突然发狂,直愣愣的看着,但是主帅身上彻骨的怨恨他们看得清楚,也仿佛这刺痛混着寒风从身上的每一处细孔钻入血肉。
“母亲,你当年真的看错了,那人不是父亲...”公孙铭呆呆地说道。
...
“母亲当年为何嫁给了父亲?”
“今日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三弟说,他阿娘说的,母亲与父亲在灯会月桥相遇,但是你们二人都戴了面具...那母亲如何在这么多提亲的里面挑出父亲的呢?”
“你啊,小小年纪,少听这些风言风语...”
“不嘛,想听!”
“你父亲颈后有一红痣,十分特殊所以好认...”
“所以母亲与父亲是两心相知!对吗对吗?”
“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快去读书习字!”
...
“你不学无术活活气死你母亲,还敢插手府中诸事,不读书还尽是往前朝钻,怎么你还想当我公孙家的主不可?!”
“丢人现眼地东西!滚回去,没有我的允准不得出房门一步!”
...
“你如今也是到了考取功名的时候,就和你几个弟弟一起去私塾读书,记住,不可丢我公孙家的脸!”
“若是先生说你还是不好好读书,从今往后就休说是我的儿子!”
...
“铭儿,你母亲说,张氏温柔贤淑,与你八字也合得来,不如你二人在出征前就把婚事结了,也了却你亡母一桩遗愿...”
“明家亲友也都记挂着你的婚事,想让你亡母地下芳魂得安...”
...
“铭哥,你放心走吧,我会在家为你生个儿子,将来继承公孙家和明家的家业,无论你胜败与否,我总在家中等你...”
...
公孙家、明家、张家三家合谋,让他一从未上过战场的弱冠青年挂帅,不惜以大军五万人为他陪葬,只为了谋害他母亲家产,三方合谋推倒王氏,瓜分王氏。
甚至不惜让五万人与他儿戏,隐瞒燕军真实情况,他甚至不知莒城城中究竟增兵多少!
他想起了城墙上江景宴的口语,哈哈哈哈,让他爹来,让公孙咎来!
他江景宴早算好了这齐军五万人是公孙咎的弃子,恐怕是一开始知道他领兵时就猜到了!
而他的好父亲就为了让王家出将削弱其势力,不惜动用手下多年心腹和府中亲卫精锐,但又让他挂帅,只等他死后架空其幼子,连带明家的那份家产也收入囊中。
他公孙咎既帮陛下弹压了王家势力,又解决了他这个眼中钉还能谋获到巨额家产,至于沙场无情是否有人能够生还,这不在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顾虑范围之内。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都不能回国。
公孙铭转身走出了死角范围之内,扔下了长枪转过身对众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