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接应的颜七有没有被发现,王典能不能全身而退,听闻那西戎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他身穿厚甲,银盔戴在头上,哪怕是在如此狭窄洞中也不解下。他们躲在此处商量、探查营中情报已有三日了,城中估计是撑不住了,自他们出城时,城西的百户人家都已被隔离,虽有延缓的药能够拖下去,但是再不行动...怕整座城都难逃厄运。
他扶住腰侧配剑看向洞外,张回从城西百姓处得知了此地,所以自告奋勇出城执行此次行动,他们运气好真的找到了此处,洞口用碎石和杂草稍有遮掩,是原来长满沙荆草的旧洞,因洞中无根,被拔完了,所以此处无人再来。
此时洞内只他一人,帐外晨光大起,凛凛寒风稍停了些。黄沙重彰,寂静无声,远处蓝天泛白,云起疏影。
帐下出现一道黑影,来人正是颜七。他气还没喘匀,扒开了碎石,一个猛钻进洞,蹲在张回面前说道:“王典...王典没接到,但是找到了金辰!”
张回一个激动,差点起身撞到头,又坐回去忙问道:“金辰?她不是被殿下关在莒城了...”
“她擅自行动?”
不等颜七回复,张回已确定了必是如此。这女子勇猛非常,不是男儿更胜男儿,亲卫营中没有不佩服的。
“那人呢?现在何处?”
“在洞外,她几乎已泄力...是从西戎营中逃出来的...还有箭伤。”
“快快快,扶进来,王典带了那么多药,总有用得上的!”
颜七这次倒是支支吾吾了,张回都到洞门口了,见那颜七还不动,正回头准备骂人,听见他说:“戎人不知从哪里提炼的热毒,混了边外的蛊毒抹在了箭上。”
“我带她回来,她始终让我先五步在前走,她在后跟着...”
“她不愿进洞,说如果因她一人导致我们行动失败,她还不如在荒漠等死...”
“胡说!我们备了好些药,总有能用上的,一直不下马算怎么回事!”
“这样,你把洞中稍隔出一个地方出来,我去把她扶进来。难道留她一人在洞外,我们能够心安吗?”
颜七认可的点点头,“嗯那”一句。开始用脚边的碎石和茅草,把原本就不大的洞穴,又隔开了一部分。本来八个汉子就难有下脚之地,现在更小了。
张回钻出洞,看到了趴在黑马上的金辰,唇色乌青泛着紫黑色,手臂搭在马肚子旁,右手指尖都染了青紫色,若是蔓延到左边,便是神仙来了也无治。
她口中还在不知嘟囔着什么“药...在三...营”
“三...营...”
张回听了皱眉,不管她挣扎,直接把她抱下马,她已虚弱的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金辰蜷起身被抱进了洞内,颜七三下五除二也勉强堆了个模样出来。
他二人都知道,这不起什么作用,但是等金辰稍清醒了,至少有借口应付她。
“颜七,把药都找出来。”张回稍懂一点诊脉之法,他安顿好金辰,手搭在她的脉上。
脉力虚浮,若有似无。又看她面色潮红有异,嘴唇青紫,瞳色有些发散。
张回忙道:“今夜必须行动,她等不得了,城中也等不得了。”
“去告诉埋伏在坡上和营内的兄弟,今夜都为王典打好掩护,此行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颜七正要出洞,听见金辰虚弱说道:“最好...不要惊动...”
“王...典...五十斤,八袋...一人接...一份...”
“不必带上我,我能...画图指方位...”她虚弱的伸出食指,以沙地为指,手为笔。又拿了几块碎石,在地上勾勾画画,讲解道:“这是坡...”
“三营...在靠近岩壁...五帐...门前有约二十人...”
“他在草料箱...王...典...”
“别忘了...”都要回家...
金辰说罢就又昏死过去,她离中箭已有四个时辰,本就因受伤而体弱,现在内力尽失又无法护住心脉,给她的最多不超过十个时辰的时间了。
张回赶忙探她鼻息,索性还有进气。但他也不是江湖人士,并没有修炼运气转气的功法,他也只是一普通禁军。他只能让颜七记好图纸,方位,交代他事事小心。
张回给金辰垫好后腰的茅草,收回了手才发现手上全是血迹,金辰的衣服几乎已被染成红黑色,血迹干了又添新伤,她不说都不能发现。
他又只能私下自己的衣角,给她稍上了止血药后包扎的仔仔细细。
金辰一身黑色劲装湿了干,干了湿,血渍和汗渍黏在衣服上,甚至后腰的部分都已经结块,而箭伤处却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