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徽长叹一口气,素手穿过衣袖,将寝衣抱在了怀中。
她后悔了,她就该一直装病,让殿下心软,就有理由让殿下一直陪着她,也不用担忧这许多,害怕这许多了。
清颜悄声走进屋内,给坐在窗下的容徽披了一件外袍,青天白云的配色,一点点绿混在白色的锦缎里,有翠竹与白鹭稍作点缀。
“主子还不歇了吗?”清颜轻柔地问着,手上接过殿下地衣衫,又高束在柜子里。
今日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殿下远在边外,又忙于战事,怕是不能想起这些。
今日的桂花甜酒和蒸芋头王妃都吃了,从前她并不讲究这些,有时到宫中过节,皇后留宿时会吃两口,全当照顾姐姐的面子。
今夜席间,王妃面色寡欢,皇后也知殿下在外征战,容徽心中记挂,并没有召她入宫。人多聚时,有时心中会更加寂寞,皇后很懂容徽。
容徽拍拍清颜,缓缓起了身,她的脚已经冰凉了,趿了鞋往榻上走去,清颜顺势走到她身边说道:“殿下的家书也快要到了,主子莫急。”
容徽笑笑,靠在枕上,丫头们并不懂她的心情,只以为是她思念景宴,又逢今日中秋所以神思幽闭。
殿下前世也军功卓著,荣军归来,受到朝中群臣赞贺。可是皇帝疑心重,重到不能允许有一个子女出挑,他害怕有人与他一般,生了不臣之心。所以处处提防,视有功之臣如喉中梗骨,又需要又害怕。
皇帝这些年,年纪也大了,容易耳根子软受人挑拨,周围也被插满了钉子,所以更易听信谗言。
景宴在从军打仗上,容徽到没有那么担心,好似这一世受她保护,殿下没有早早从军也展露出了军事谋略,她每每想及此处会为她不平。
若她得她母妃器重爱护,不用依靠汤药毁坏身子为代价掩人耳目,不用诸事束手束脚,不受这燕国大厦将倾的约束,不...一心扑倒在她身上...或许她前世就不仅是一小国国君...更不会亡国。
说到底她还是不服,还是为她不平...她本该有更好的前路...
“主子还是喝了药再睡吧,好安枕一些。”清颜端过汤药,黑黑浓稠的汤药映着容徽皱紧眉头的脸。
容徽勉强接过,和清颜面面相觑,明显挂着不愉,我不想喝!
“大夫说改了味道,比从前稍好些,主子再试试?”清颜温声哄骗,但也不算完全骗,确实改了味道,苦中带甜。
容徽犹豫片刻,虽胃中又泛起昨日的味道来,但是勉强信了清颜的话,鼓起勇气就是一大口,刚咽下去,差点没让她呕出来,有苦又涩不说,今日莫名还有一些甜味混着腥味,更恶心了!
这味道实在是不好受,容徽喝药喝的眼角挂泪,恶狠狠的盯着清颜,小姑娘学坏了!
清颜一笑,王妃和殿下越来越像了,从前再苦的药皱皱眉就咽下去了,如今和殿下学了“撒娇”?
她啖笑不语,这话可不能说,让王妃以为她在笑话她,罚她,那她案头的工夫就彻底整理不完了。
容徽看着清颜一脸坏笑,面上恨恨,她不与小丫头一般计较,扭过头去,忍下胃中翻腾。
经过清颜一通搅和,她方才的担忧也放下了些许。总归是兵来将挡,这一世她可比上一世手段多,若是皇帝起了心思与景王府过不去,自然有更多的人与他过不去。
朝中无臣可用,他就是再多的疑心也是白费!
扣扣——
有人在敲门,清颜放下药碗,前去开门,还未完全大开就看见银星气喘吁吁说道:“主子...不好了,鱼泾落入齐人之手...齐军被下毒,恐要将他剥皮视众!”
莒城中景宴也在上下奔走恼火,鱼泾被齐军连夜剥皮抽筋,一副空皮囊挂满了黑血和不知名状的银色液体,双眼空洞,人皮似衣服叠在一块,滴滴答答落下血水,挂在攻城车上,生怕看不清,还点了火把,活像地狱。
一旁还有一具尸体,像是一寻常小兵。景宴得到的消息是,这小兵不知自己已感染热毒,还做了火头军给三军做饭,导致齐军军中感染愈发严重,公孙铭一气之下枭首示众,与鱼泾挂在了一起。
金辰夜半出城,派出了数名好手在莒城上下都遍寻无果,景宴真害怕...她再看到她,会是何面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