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一蹭就有痕迹的。自上次断甲以后,玉作的指头养了两个多月才恢复如新。
现如今倒是学会了新的折磨法子,指甲不长就伤掌心,清颜心疼地看着,却也只能干着急。
容徽拍拍她的手示意无事,继续说道:“快马加鞭能送多少送多少,新鲜的在路上会有损药性吗?”
“会,此物性凉味甘,根有毒,只有枝叶受过炮炙后能减缓毒性,还能入药。”
“若是新鲜的在路上被阴干或是受潮,便不能再用了。”
容徽揉捏着眉心,莹白光亮的指甲掐在眉间,突然说道:“孟婉言前几日是不是也在大肆收购此物?”
“是,孟家的消息只比我们慢了一日,我们在药铺中早订下,她就把精力放在了城郊。”
“听说已准备开口向皇上进言求药了。”
“皇帝,哼,只要毒没发在他身上,他几时管过边境臣民死活...”容徽难掩气郁,银星还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往下,膝盖又肿又痛也半个字不敢吭声。
“从来疫病若是治不好,就让一个城或是一个村葬在一块,陛下若是生了这样的心思,就难转圜了。”清颜捏紧了帕子,心中不忍。
“听闻京中还时新起用药入茶,楚楼的那什么靳老板还挑了几位药材,说是茶淡味薄,要以甘草、天虚草、沙荆草等,凭茶客喜好加入其中。”
“其中还包括了旭鱼草...”银星半晌没说话,一说话就让容徽忍不住大骂:“放肆!”
“简直是胡闹!”
容徽气得陡然站起了身子,一时血液回流跟不上,头中晕眩,眼前一花,又坐回了凳上。
“吩咐下去,无论如何难买,哪怕是抢也要在三日之内筹集京中所有的旭鱼草。”
“一到手就吩咐下去备做药材,一刻不能停歇!”
清颜扶稳了容徽后,见她虽面色不好但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气喘,银星还在下面跪着,她给容徽顺了顺气,忙转身向前厅走去。
可还未等她出院门,就听见外面脚步匆匆,她手下收集京中情报的丫头神色匆忙的准备往里进。
“怎么了?”
“清颜姐姐,不好了,京中旭鱼草价格大涨,本来说好了卖药的药材铺和药贩子都改了口。”
“如今已涨到百两银子一两了!”
“而且京中权贵疯抢,此物是一日一价了!”
“究竟是为何?从前不是不常用吗?又怎会价比黄金!”清颜急声问道,一斤十六两,二十斤,光现在的价格就总需三万两千两银。
若是继续涨下去,哪怕是景王府库银充盈,也经不起这样消耗啊!更何况钱银还是小事,怕就怕有价无市,那就难办了。
“是一太医院出来的老太医,说是调配出了治四皇子殿下顽疾的方子,四皇子常年病弱,那太医说能够使皇子延寿十数年。”
“其中一味旭鱼草便是药引!”那丫头也满头大汗,双手执了清颜的胳膊,焦急说道。
她二人隔得不远,容徽听得仔仔细细。她脚下的软泥被花匠翻过,重新培了土,今年的月季长得极好,嫣红夺目,片片花瓣裹夹着花蕊,容徽不顾清颜的劝阻摘下一朵。
花匠培养得再好,这花朵也是有刺的,容徽手上明显一痛,但是面上分毫不显。
她看着含苞绽放的红白秋色,缓缓说道:“本郡主是太好的性子了,任由他们轻贱人命。”
“让朝中的人不必收敛了,都弹劾处置了吧。”
“三日内购入京中所有的旭鱼草,最迟六日必定启程送往莒城,一刻都不许延误。”
银星还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眼下那朵被容徽抛弃的月季,她知道这次容徽是真的怒了。
“至于银星,你自去水牢一月,下去吧。”
房檐上有乌鸦飞过,希望是好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