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铭整军束甲完毕,慕容寂站在一旁依旧佝偻着身躯,渐渐又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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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
容徽坐在廊下,院中的楸树都掉了叶子,枝杈重重叠叠似利剑蛰伏在院中,只旁边几颗常青的阔叶树还挺拔。
今夏盛放时候这院中极美,容徽没有来得及和殿下一同观赏过,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没有殿下陪着过的盛暑,从前在宫中时虽也不常见,但是她意起便能入宫。
殿下从前在宫中读书、骑射、练剑,她虽不是时时陪伴在侧,但是也常借着看望姐姐的名头,“偶遇”、“路过”、“听说”殿下在宫中的日子。
容徽手上还是习惯地抚摸银钗的断痕,断痕边缘稍薄一些,刚断时有些刺手,现如今已经十分圆润光滑了。
一片金黄的楸树叶从屋檐上掉落,摇晃着斜曳落在容徽肩头,上次陪殿下在院中练剑还是三月前。殿下与她还没有龃龉,如今已是入秋了,她虽用药引起心悸吐血虚弱,但殿下一心为她,真的神思崩溃昏迷,她实在是不忍,方才让她离去。
谁知等到殿下到了莒城,她才渐渐发觉手下有叛徒生事作乱。魏兆,是她五年前在泽县,通过银星提拔上来的,如今这浑人敢借了她的名义毒害莒城上下,还敢捅到殿下面前。
容徽眯了眯眼,眸中狠意泛起,叫了清颜前来,后者不明其他,带了银星到了廊下。
“魏兆投毒一事你已知晓了?”
“奴婢知道...”银星低头,手上十指翻搅十分不安的样子。
“你一向做事认真谨慎,怎会让人钻了空子。”
“魏兆其人,是否是冒名顶替?”容徽手上捏着那落叶,叶子很软,被她折成一方块荷包样式。她在殿下幼时折过逗她一乐,后来就成了习惯。
她问话时的神情与景宴有些像,或是说景宴像她可能更为贴切一点。
“一接到莒城情况奴婢就着手下去查了,魏兆的上线因泽县三年前的水患丧命,魏兆此人应该是被杀,然后被一名叫锋明的京城人顶替了。”
“因是单线,所以...奴婢该死...误了王妃大事...”
“奴婢愿领一切责罚...”银星说罢趴俯在地,就如同那日在画船阁一般,这一次更是磕破了额头。
诚心可见。
容徽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一向是疑人不用。把楸树叶放到手边,不再看她,仰头对着院内的枯枝说道:“本郡主从不对你和清颜动过刑罚,情报事多杂乱...做事难免有所纰漏...”
“但是,莒城如此大的事为何不急报?”她并不是不体谅下面人的难处,消息多了手上忙活不过来,有时没有发现居心叵测之人也是难免。
但是莒城热毒一事,她的探子竟是在城西几乎都染病之后才发出的消息,王希在城东,大概率不会染病,家中的亲友也是她们安排的,若有琐事牵连容徽也不会不知道。
那就只会是有人故意拖延...是王希,还是驿站中的人手,抑或是银星?
“京城的旭鱼草能够采购多少?”容徽既不让银星起来,也不发落,喝了一口清颜带来的茶后说道。殿下出征之后,她就只喝龙井了。
清颜站在银星身边,不好开口为她求情,此事太大,银星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失误。
“至多不超过二十斤...”
“是即刻能入药的吗?”
“不,是从下面各城运进来的新鲜的。若是要入药,还需晒干炮炙最快也需三日。”
容徽长叹一口气,从接到密报当晚,她就吩咐人去周边郡县、村落寻药,又把药方递到了莒城。
可是这旭鱼草加上京城的总共也只十几斤,此物不常入药,除了西戎人爱在肉食上加以此物,寻常疾病无需此物。
下毒之人算好了要用热毒,不仅栽赃给她柳韫颐,还要把解药留在西戎人手里。
她远在千里之外,幕后之人分明是想看着她的殿下送死,而她无能为力吗?当真是好心计!
上次堂审过后,殿下心中不平,她也隐约寻觅到这闵格,不只是受了贿赂,受人驱使才说出那一番话,身后之人埋伏极深。
前世燕国积弱多年,除了江璃误国,手下也被人钻满了空子,保不齐这齐赵两国的人早就把这燕国的天下钻的全是窟窿。
容徽查出了那闵格的底子,竟是赵人走狗。只是他的上级还没有挖出来,不能心急...
但容徽还是收紧了手指,她的新指甲长出来了,已有两分长短。如此用力,不用想手心定是鲜红一片。
清颜站在一旁看到赶紧上前,轻轻掰过她的指尖让容徽松手,捧过了手掌就是又吹又捏,好歹这次没有破了皮肉。
王妃一双玉手从前保养的极精细,除了因弹琴指肚稍有薄茧以外,手心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