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敌
闻言低下了头,愧疚说道:“我未曾去过泾水河畔,往日采药也多往风陨坡方向去。”

    “若真是如此,只能从京中运送了。只是,路途如此遥远,不算路上异变,孤只怕等送到了,就远远不止这三十斤能够解决了。”景宴长叹一口气。

    金辰听了艰难回话道:“若是莒城内没有此药...对!”

    她突然眼冒亮光看向景宴,一掌拍在了大腿右侧大声说道:“城中没有此药,但是西戎人的营中一定会有!”

    “西戎各族以肉食为主,常年心焦火旺,旭鱼草性凉,虽药性强烈但西戎人体健,常常以此入菜!”

    “殿下,那我就突袭西戎人大军!”

    “顺便也能给他们带些东西...齐人有的,他们怎能没有?”金辰越说越觉得可行,语气越来越急,面上笑意绽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景宴。

    景宴转身看向她,半晌没回话。火光一点点勾起她软甲的银边染成金黄色,额上碎发掉在眉尾,有一两缕盘旋在睫上。景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金辰,金辰被看的奇怪,觉得自己没说错话。

    二人寂静无声。

    “西戎人残忍无比,哪怕是男人被抓住了也难逃折辱,齐军与西戎人既然媾和,城中热毒必是知道的。”

    “孤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旭鱼草的作用,但就是一般防卫也难以破解。”

    “孤会从亲卫中抽出两队,再让崔犷派一伍长,明日黄昏出发。”景宴语中坚决,面上肃然。

    金辰还想开口时被景宴咽了回去“你不必再请,孤不会让你去的。”

    温暖的烛光勾勒出她流畅柔和的轮廓,金辰看着殿下,这次她没有立即答应。

    “我常常跟随采药小队出城,风陨坡更是整个盛暑都常去。”

    “莒城内外已是摸得清楚,不比伍长差,殿下难道不能信任我平安归来?”

    景宴侧身并不赞同,她看向烛火,眉梢上吊眉心紧凑,沉吟道:“孤不可能让你去,无论什么理由。”

    “你回去休息吧,这几日也不必再来府衙了,孤会让铃兰好好照顾你。”

    “殿下!为何?”金辰上前一步,甚至伸手抓住了景宴的衣袖,固执问道。

    “来人,将金辰带下去,严加看管,十日内不许出。”

    “十日?”金辰急声说道。

    “殿下是要我在营中干着急,看着城中的百姓受热毒之苦,让营内兄弟们独自去犯险,我安坐于屋内吗?”

    门口的两人已经进屋,一左一右站在金辰身旁,恰似那日院审,两名高大的亲卫站在崔犷左右,只是金辰的身材比起崔犷来,不知瘦小了多少。

    此刻她硬挺了脊背,比什么时候都要严肃坚决,皱紧了眉眼看向景宴,说道:“殿下一定要独自犯险担责,留不得金辰一点用武之地吗?”

    “那殿下数年培养又是为了什么?我金辰此时不挺身而出,还要等到何时?”

    “这营中殿下能完全信任的只有我,王妃远在千里之外,殿下让我稳坐钓鱼台,金辰又如何回去与王妃交代?”

    她甚至搬出了容徽,但景宴心意已绝,眼神示意亲卫上前。

    她被亲卫捉住了肩头就要向外扭送出去,金辰与兄弟们关系好,二人手上当然没有使力,但是这是两个浑厚男人的手,又用了巧劲,金辰不得不转身。

    她腿上被迫向外走去,却扭头说道:“城中百姓不安,金辰内心也不会安。”

    “殿下亦是如此,为什么殿下就是不让我去一试!”

    景宴默不作答,把简上的字又看了一遍,指尖蹭着竹简,一点点细数简上的毛刺,竹片渐渐在她手中生热。

    方才她听到金辰所言,为何不让她一试。让景宴想起前世,城破之时她驾马而去,留下金辰对付城中骚乱。

    她自楼上一跳,自是以为死无全尸,可是倒在尸海之中时,在她闭眼前,她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声女人的凄声怒喊。

    “陛下!”

    她被埋在火海里,身上压满了铁桶和断木,浑身灼痛,一支枪从腹中贯穿。

    她勉强抬起了眼皮,透过一层层火光,看见金辰身后中了数箭。奔跑,跪下,倒在地上,胸口染红一片,还一点点向她匍匐爬过来。

    她浑身是血,口中含糊说道:“陛下...永远是燕国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