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过夜巡必须尽职,否则按军纪处置。一应准备齐全,只等天亮即可攻入莒城,拿下那竖子的人头。
火烧连营是他守军防范失误,偷下热毒就是他江景宴亦罔居正派人士,如此道貌岸然之辈,平日一个二个都以正道自居,诸国都瞧不上他齐国与戎人的攻城之法,现如今众人何异!
公孙铭闷声怒道:“查明这人的身份,带回去,暴尸!”
“这是本将军要送给他江景宴的大礼!”
“是。”答话的兵士眼中含恨,他恨不得把这燕人千刀万剐。只是把血放干,那这小子死的也太便宜了!
...
莒城府衙
屋内烛火黯淡,江景宴站在铜灯旁,背身对着金辰。她一手捏着简报,一手拿着铜铲,盯着要燃尽的烛火,眼一眨不眨。
金辰步履匆匆到了门口,看见屋内亮光微弱,脚下随便蹭蹭与两个守卫递过了眼神,提步入内。
她脚下刚踩过泥沙,屋内一阵咯吱声伴着她沉稳但雀跃的脚步。
“殿下,崔将军派人夜袭成功,齐军军营大火连天,内外交困!”金辰面带喜色,这时是她这几日最高兴的时候了。
景宴拨弄着烛火,站在暗处,一手背手答道:“还没完。”
“西戎人出现了吗?”
金辰面上笑容一紧,赶忙低头答道:“我军只是夜袭了四营,四营在整个齐军阵营右侧靠后,新兵、辎重等都在此处。”
“守卫虽严,但是辎重仓库太大,齐军动员太过匆忙,守军力有不逮。被先锋小队点燃了货仓。”
她语有犹豫,顿了一口气又说道:“但崔将军也十分奇怪,为何大火蔓延完整个第四营都没有引起动静,齐军好似都被下了迷药一般。”
景宴皱眉,眼神半阖,瞳仁折出跳跃的火光,缓缓说道:“感染热毒的井水和器具用了吗?”
“崔将军说,有人在我军赶到之前就已经投毒。”
“有人赶在了你们之前,替孤做了这件事。”景宴拿过一只未用的蜡烛,用铜铲理干净了烛台,新蜡换旧蜡,小声喃喃道。
两点火光在她眼中闪烁,折出火红的荧光。染红她眼角眉梢,景宴心中有猜疑,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五万人马的阵地极大,能让一营烧完都无人察觉,只有可能早在饮食中动了手脚。”
“能够不引人注意还下毒成功放倒一营的人...金辰你能想到人选吗?”
金辰看着烛火跳动,脑中转过了一圈也难从军中、亲卫中挑出一人来。
莒城离齐军大营有六十里,齐军的瞭望台上也不是瞎子,不可能任由让人靠近。如此安全起见只能夜间动手,莒城的天莫约申时一过就开始黑,酉时就难看清了,不到戌时必定黑的如泼墨探指。
崔将军夜袭是丑时的事,就算快马也需亥时便出发,两个时辰才能到达军营,比燕军还快...如何有人敢在白日就隐秘下来,伺机而动?
莫非是齐军内讧?金辰越想越不可能。
但是此一去是不可能返回的,能进入大营就已是难上加难,若还想全身而返...就连崔将军也折了手下数十人才匆忙归来。
“风陨坡可有动静?”
“回殿下,西戎人未与齐人合营,此次应该只少量兵马抵达,可惜这几日秋风大,马蹄印不明显。”
“但也绝超不过五千骑兵。”金辰擦拭干净殿下方才用过的铜铲,此物手柄处被握的灼热,金辰一一用浸水的麻布擦拭过收入匣中。
“看来齐人与西戎人的媾和也未曾深入,多半是两边都想占利。”
“如此我军优势更大了,区区公孙小卒不足挂齿。但是...”景宴语气停顿,转身将手上简报交给金辰。
金辰凑近了烛火才看清是疫病的简报:城西热毒已找到药方可解,试过数人,情况稍有好转,但其中旭鱼草一味药,中原难得。此药城中准备不足,此病若需完全医除,至少还需二十斤。另此草只枝叶可入药,根茎有毒。若算上根茎,总需三十斤。
“三十斤!”金辰大呼,她捏紧了简报,难以置信。
这药她在京偶有听闻,价格不算极贵,因少有药方用到此物。但每年所产极少,此物多长于北方草原且是溪水河畔。
京中有药房悉心培植多年无果,遂更加少购入。可若是京中都没有,其他各地便更少了。
即便京中有,筹齐了在送往莒城,日子拖久了,多少草药也无济于事了,这热毒已让数百人丧命,匆匆拖到乱葬岗时,连军中都有将官染病!
“茵城只有数斤的存量,跑了大半个城,敲了所有的药铺都是只有这些。”
“你从前跟着出去采药可听闻此物?莒城与北边草原也勉强相连,泾水河畔边可有听说生长此物的?”景宴也话中犹豫,她知道希望渺茫。
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