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数目,我一人也拿不完啊...”
“是将军...还有...还有...”
“还有...太...”
他边说边抖,不敢看崔马二人,眼看就要跪下去,身后的亲卫一提胳膊他又像是被甩面条一般,这瘦弱的文若男子荡了半圈勉强晃了晃站住。
马钰不成想这人如此无用,棍棒都未拿出来,就抖得如筛糠,心中骂的更狠。
崔犷想不到这废物竟要越说越多,赶忙朝他踢了一脚,谁知那面条一般软烂的身体竟是躲了过去。
崔犷脚上是使了巧劲的,他在军中多年也懂一点医术,这一脚下踢准了穴位不死也是半瘫。本以为这人在牢中受过刑躲不开,等他死了,他景王能在此处翻起什么浪来。他带来的兵就是他的兵?笑话!
谁知这张苏根本没受刑,崔犷这一脚因为顾及了景王的眼色比平时慢多了,就让这张苏轻松躲过,景王还是笑吟吟地看着。
“放肆!殿下审案,你敢公然欺辱人证!”金辰暴呵。
院中完全安静下来,前几日对这女卫不满的男人们,这下收了气焰。更让人想起了前几日攻破棉城时,这女卫在城门前大杀四方。
“崔将军,不张口解释吗?”她还是笑吟吟的样子。
身后的景王亲兵已恭候多时,他二人怒目圆瞪,一左一右铁杵一般立着,这二人比之崔犷的个头稍矮上一点,但是几日前的战绩院内的人可记得清清楚楚。
方宇一枪挑齐军两将,而蓝熙杀穿齐军纵队五十人不下马。莫说莒城内难有敌手,放在禁军中也是不容小觑,这还只是景王两个普通亲卫。
崔犷知道再不开口,这小儿或真要将他缉拿,他从军二十年来声名赫赫,就要栽在这不到双十的小儿手下,如何甘心。
“微臣一时情急,还望殿下莫怪。”
“这东西到处攀咬,若是牵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殿下和崔某以及院内的众兄弟都过不去不是?”
“哦?孤倒是很想听听张大人口中的大人,崔将军可为孤解惑否?”江景宴招呼了两个亲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崔犷旁边,二人的架势都已摆开,若是这崔犷要与他二人过过招,院审怕是就要延后了。
崔犷眼见景王不见黄河心不死,也干脆厉声喝道:
“殿下今日可凭一小人捉拿在下,可这军中有多少崔某的兄弟,殿下又有多少亲卫呢?”
赤裸裸的威胁!
景王到是想不到他脱口而出的是这一句,但她的笑容反而愈发大了,终于面上带了重视。
金辰欲再厉声呵斥时,被景王拦了手。
她眼神示意身后二人,方宇蓝熙一人一边手掌压在崔犷肩上,崔犷就一屁股又坐回木凳上。
他也不演了,上半身被制住,眼神阴恻,面中威胁,上齿前移眯着眼睛说道:“怎么,殿下今日审完了一个张苏,下一个是我崔犷。”
“明日是谁,马钰还是韩中?”
“有些事殿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还在威胁。
言罢他眼神横扫徐佑樘,他看这老东西也不吭声,一个劲的装死。
院内的动静却大了起来,躁动不安的甲胄层层累累挤在一起,低声接头耳语起来。
“崔将军在西面戍边多年,好不容易归京,此次又派了出来,是万万没想到有我江景宴的事吧?”她连自称都不要了,满面笑意,好像方才的蔑视与威胁浑然不知。
“殿下如此猜想,崔某也无法反驳。”
“只是殿下不为京中的家眷考虑,也不为京中的势力考量?”这崔犷好像是定下了心,他斜着眼睛觑她,毫不畏惧。
反正他与马钰是皇帝钦点,就算这景王要发落他二人也要掂量他皇帝老子的意思。
景王则是展开了工部的图纸和边境的舆图,让金辰呈着拿去给这位将军相看。
“工部尚书王朔掌管工部一应城防器械设计多年,王尚书的巧夺天工我大燕无人不服。”
“怎么到了莒城这弓弩不能用,塞门刀车成了摆件,连强弓都能让十岁稚子拉开。”
“崔将军久管军中事物,可与孤说道说道?”
那张苏见终于有机会开口,不管身上一股骚臭味就赶忙往前爬以求将功折罪,边爬边说:“殿下,殿下...是崔将军和马将军让我做的,我没想多报,没想换材料..殿下...前几日这马将军在城外,还要...杀我灭口!”
“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啊!殿下!”
他此言一出院中兵士有人惊呼,这人是崔马二人多年的走狗,军中还有不少人或多或少知道内情。
有些人躁动了,怕这废物再吐点东西出来。
但是还有许多人缄默不言。
徐佑樘转头看向景王,他不知今日要到什么地步,但是他是名义上钦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