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是伤了肩膀又不是腿脚,这木椅跟汤碗一样,也是大可不必了吧。”某殿下看着沉重的扎实轮椅笑着皱眉,还是不解。
“不行,这是王妃特意命人为殿下做的,殿下可不能浪费王妃一番好意啊!”
江景宴也不知容徽是从哪里寻来的能工巧匠,这木轮椅做得精美也实用,但她就觉得不该她用!想反抗...但被铃兰左一个王妃又一个郡主给顶了回来,好吧...
铃兰推着景宴出门晒太阳,京中的风景比边外好得多,宫里爱植楸树,取“紫气东来”之意,每每春末初夏时节开花,浅粉色映荡着红墙黛瓦的宫城,极为漂亮。
可惜如今还是在春日里,寒风刚撤下不久,绿色的枝头还没赶上前来。
景宴坐在楸树下的木椅上赏着宫中风景,前世她自登基后就极少去过泠决宫和重华宫、停云殿以外的地方。一是政务繁忙,二则她离了熟悉的那几处地方后,就总想起作皇子时在宫中忍受着兄弟间争斗和被沈月娴漠视的日子。
所以像银桦宫她是绝不会踏足的,最后整个皇宫付诸一炬时,江景宴从城墙上倒落下,全身腾空着,看着这百年皇城被大火湮灭,她不知为何,心中阴暗地生出喜悦来。
她当然也曾咒怨过,烧吧...都烧干净了才能长出新的砖墙。
但等她全身砸在墙下的杂物中时,她一边忍着哀嚎一边耳边却传来:“大不了跟那王八蛋同归于尽,老子十年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边远蛮夫知道什么治国,这皇城百年基业今日就在你我手里散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起子王八蛋!”
“狗日的,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铁桶下的江景宴全身被火灼烧,她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在火里煎熬,近两个时辰,她却愣是一丁点都没有吭声。她掉下去时是活着的,她是一直一直感受着身体被烧焦,眼被熏瞎,五脏六腑似在油锅中浸泡,最后才慢慢的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终究是朕无能,是我江景宴害了他们...”
站在一旁的铃兰看着殿下出神,于是上前替江景宴抚掉她肩上的落叶,打断了江景宴的回忆,她似又做了一场梦一样睁眼看着铃兰,后者一愣,有什么不对吗。
景宴笑笑:“不,孤很开心。”
铃兰丈二摸不着头脑,没头没尾的殿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时金辰也带着消息回来了,一脸严肃的样子进屋喝了一口水,调整好状态后才来到景宴身边回话:“陛下果然已经知道京中谣言了,我去打听了,这次是惠妃开的口。”
“陛下因惠妃失子本就心怀有愧,这次惠妃只是随口一提陛下就相信了,大怒一场叫了越妃去停云殿中问话,此刻恐怕马上就要派人来对殿下验明正身了。”
“可惠妃?嗯...她为什么要开这个口呢?她难道不知孤与越妃不和...就算要为在腹中的小儿谋划,也不会选择在此时谏言吧,更何况这孩子也已去了。”
“更何况,皇帝也不是个长情之人,怎会因她一时丧子而倍加怜悯。她母家在前朝也并不安稳呐。”
景宴慢悠悠地开口,好似完全不急。金辰却焦急得不行,铃兰也捏紧了木椅扶手,心中盘算着郡主是否已经安排了人手。
“这点我倒是不知,难道是还有旁人的进言...李云歌?还是...”金辰也疑惑。
“不像是他,他虽和各宫里都交好,但事关孤身份之事应当还不敢插手,这流言在宫外处理的如何...她...是不是棘手了?”
二人都知道殿下说的是谁,也不再隐瞒与郡主通暗信的事实,“允王失势后倒是好处理,但祁王府中这次是出了大力了,好似全然不顾越妃叮嘱,祁王花了不少银两极力抹黑殿下,京中各处的茶楼酒肆连日来说的也都是这事。”
金辰顿了片刻,“就连王妃日日派人堵嘴,也是杯水车薪。”
景宴没有方才坐得住了,她摩挲着扶手,又活动活动了左腿松松筋骨,长舒一口气说道:“可有消息是哪位太医来验身?”
“应当是院判,古太医。”
“姓古?”前世的院判不是这姓名,这人又和前朝皇室是同姓。
看来皇帝连这些后宫里的遗老们都懒得去除,更何况是前朝的了。
铃兰想即刻得到答复就说得急了一些:“算时辰,这古太医也快要到了,殿下是否要请郡主插手,或是皇后娘娘...虽然有些晃眼但...”
“不必,孤知道如何应付。”
...
约莫两盏茶后那古太医悄声进了门,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