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妃扭头低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心中嘲笑之意几乎言表,这景宴连身边的贴身侍女都要看王妃的眼色行事,由此二人在自个府中地位高下一眼可断。
“景儿今日可比前几日好些了?本宫来晚了,却不想今日容徽也在...”越妃熟稔地似与容徽有旧一般说道,“你大可放心些宫里的太医都是最好的,景儿也不过外伤修养几日,想是再过个十天半日就能好。到时也不用你天天往宫中跑,省得辛苦。”
越妃说着话也不管这二人面色如何自顾地走近,又满眼看着容徽,身后的步摇来回晃悠得二人眼花,珍珠坠着红宝石的穗子一看就知所耗不菲。
容徽浅笑弯了半边唇角,被中被殿下捏住的手安抚似地拍拍后,她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放在腿上,又从床边退到景宴床前的小凳上,看着跟在越妃身边的叶影伺候越妃坐下,然后知礼地出了门。
屋内从两人变成三人,可气氛却没有热闹半分。
她们一个半靠在床头眼皮下垂不知在想什么,一个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嘴角含笑,但笑中有几分讥讽,还有一个坐在离床相隔不过一尺的圈椅上,圈椅上的女人略有些年纪但保养得当的左手一直摩挲着扶手更不知在揣摩什么,她右手则端着方才丫头端过来的茶水举着将喝未喝的样子。
“来宫中看望殿下本就是容徽分内之责,怎会谈得上辛苦。娘娘说呢?”
这三人若是放在民间就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容徽是江景宴明媒正娶的正宫妻子,沈月娴是江景宴的生身母亲,无论她们私底下有多少算计和隐瞒,但在明面上她们就是一家人。
可这一家人说话,话里话外却都是旁人的影子。
“本宫想得不过是你们府里离宫里远,若是日日都进宫太废时辰,也怕陛下不喜不是?”越妃吹吹茶沫,唇珠稍碰了碰茶水边缘,还要再晾凉。
“陛下为何不喜,殿下为国殚精竭虑,连回京归府途中都遭受刺客暗害,容徽来宫中尽应尽之责,容徽不懂,陛下又是何来的怪罪呢?”
容徽客客气气,不带喜怒地问回去,与那日宫宴一般的旧事重演。
越妃稍碰了碰杯沿,不行还是太烫,“宫外闹得沸沸扬扬,容徽想必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本宫怕你二人闹不痛快所以特意来瞧瞧。”
“看来是本宫操心过了...至于陛下么,陛下身体渐弱,有些新人陪着看着也舒心些,但这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总爱说些不中听的话,陛下难免听多了也迁怒。”
皇后年前被罚,皇帝连带着对一大批人都不待见,召见后妃都少了许多,幸而有越妃时时刻刻为他思虑着,大凡是伺候过皇帝一次不受喜欢的,她都把她们撤到皇帝看不见的地方去,时时刻刻都要有新人在皇帝面前转悠,传达着她的意思。
“娘娘既然也知是风言风语,容徽也只当是小人起的口舌之争。既如此容徽又何必要与殿下过不去呢?娘娘您说是不是?”容徽还是宫宴时的那副打发人的语气,让越妃一口气不上不下,于是她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稍上了年岁的女子重又提起慈母笑意,手从被中寻摸到江景宴的左手,后者却不愿看她一副假面模样,她眼只盯着被褥,像是要看出花来一般,嘴角下撇的样子比容徽显得更为不耐。
容徽进宫一趟本就不易,沈月娴还偏要上前来找不痛快,她是真不懂这个母妃在想什么。拉拢容徽?还是用流言试探容徽的态度,看她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抑或是给她儿子说好话?无论是哪一点景宴都是厌烦的态度,她一分好脸色都不会给。
索性,速战速决。江景宴懒得与越妃来回试探直言:“母妃今日来得这么急想必是有话要说吧,母妃直言便可。”
“若是我与王妃能听得下的,必不会让母妃失望。”
银桦宫和入笙阁一个东一个西,她的母妃要来一趟必定是要坐着软轿折腾近一个时辰,从前她一人在此居住多年,可从不见她沈月娴踏足过一步。
今日...呵!
“景儿这是什么话,母妃就不能只是来看看你吗?你看你一出征就是大半年,从前在宫里咱们母子就少见,娶了亲出了宫就更难了,这下这么久都在那千里之外,母妃在宫中也是十分挂心呐。”
“所以您就允准祁王派人来刺杀我,想着早早除之而后快?”
一向镇静如容徽都差点没收住神色,她听着殿下轻飘飘地说出自己母妃的来意,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看来这一世的殿下早早对越妃死心,也不在乎什么母女情份了...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自己很多事能放开手脚不用处处担忧伤着殿下的心,但对殿下而言...直面生母对自己的厌弃,这不是人人都有的心性。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