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
    银桦宫

    越妃摸着底下最新供上来的狐皮大氅,雪白的皮子里襟还用了丝绸绒花段子,烛光底下跟散着光似的,她越摸越喜欢,长长的毛自指缝间溢开,饶是在越妃身边多年的叶影也啧啧称奇,户部倒是越来越会讨娘娘欢心了。

    冬日本就采光不足,殿内若不点灯更是一点也看不清了,叶影站在越妃身旁又添了几站烛火,娘娘在看账簿,光暗了会伤眼。

    “娘娘喝盏茶歇会吧,久看仔细伤身。”牛乳茶是刚兑好的,热腾腾的冒着奶味,放了一点点盐很好闻。

    越妃拨着盖子说道:“江允珏这下是彻底失势了,他一个不中用的人皇帝也算给足了脸面...这些年他也捞够了,一次性吐出来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方家已经在各处暗中收入允王府的产业,奴婢听说这样好的皮毛他允王府手下的织锦纺库房里数不胜数,可见这些年允王得利多少。”

    “他再得利也是皇帝允许的,要不皇上的帑藏怎会堆积如山?”殿内无人,只有她二人闲话,轻飘飘的一句话若是任何人听了去,越妃只怕马上性命不保。

    叶影把案上的锦书和竹简收好,端上了茶点,牛乳糕味道厚重就要配些清淡解腻的,一小碟丹桂花糕齐齐整整叠放在盘中,越妃用银叉掰下一小块,细细品尝过了叶影就撤下案上之物,端上清水让越妃漱口。

    等这些规矩都完了,越妃才又缓缓开口说道:“算起来本宫也是要多谢容徽,若不是她用了一个章伍梓差点连本宫都忘了,陛下可从来不是个爱细究到底的皇帝。倒害本宫白白担心这么多天。”

    “所以说啊,娘娘还是惦记景王殿下的,要不也不会夜不能寐为他忧心。”

    越妃瞥了一眼叶影,没有多话。“听说皇后前几日修书一封往停云殿送去了?也是,毕竟是她柳家一脉,她再不问世事,难道还能不在乎后位不成?”

    叶影跪坐在越妃身后替她捏肩,今日越妃处理宫内事务的时间有些久了,明日怕会肩疼,所以今日一定要把肩颈按开血液走动起来,明日才不致难受,总是敷药也不是好事。

    “柳金逸前朝被弹劾,总不会这也是郡主安排的吧?郡主与柳家再不对付,也不会让人弹劾自己的父亲...”

    “那可说不准,柳韫颐这个人,本宫一直看不透,本以为她眼高于顶预备像长公主一样终身不嫁,结果她转头就和景宴成了婚。”

    “后来满京城都以为这郡主是为了太子拉拢培养得力皇子,但是本宫一直觉得她就算是为了太子,不至将自己也拖下水。”

    “景宴远去莒城,千里之外的事她容徽好像是事事洞察一般,边境求援的帖子连城郊都没送到她容徽郡主已经开始大肆采买药物,那什么楚楼的与她争锋相对,容徽更是跑去查了人家的账,从前她养在深闺除了常进宫与皇后相伴,本宫倒真的差点以为她就是个闺中小姐了。”

    “此次允王几次三番与景宴过不去,她不仅手段高明而且一点不染及自身,这样的女人她又为什么选景宴?难不成当真是情深意重?哈哈。”

    越妃说着说着笑出了声,二人成婚月余容徽不可能不知道景宴的真实身份,她竟然既没有戳穿更没有撕破脸,白害得越妃在宫中日日忧心。但她二人是成婚,又不是义结金兰,除非容徽真有磨镜之好,否则就只可能是景宴许了她什么莫大的好处,才能让“风光霁月”的容徽郡主“动了心”。

    想到如此,越妃倒是真怎么都猜不出,是多大的好处能够平息一个女人被骗,被迫陪人假凤虚凰的怒火。她沈月娴倒是好奇的很呐。

    叶影不知道为何娘娘与京中的人一样,不相信景王府中二人是心意相通,但她们这些下人看来二人虽年岁有差但身份相近,想来爱好也差不多,又都是生的极好的相貌,分明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但叶影在越妃身边的年限也不算久,她只知无论来了几个人,她们都有这么个统一的名字。除此以外就是无不被叮嘱过,事关景王之事,无论大小都要通报,但仅限于通报,任何措施都要等娘娘示下。

    “奴婢以为,景王妃和景王看起来也十分相配,应当是王妃真心所为。”

    越妃不答,继续抚摸着狐毛大氅,这毛色当真是好,亮点足了之后更能分清成色好坏,什么东西有了光都无所遁藏,那她的好女儿一届女身,究竟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呢...

    越妃越想脑子越昏沉,脚边的火炉生得旺,于是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可惜梦中是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刚怀景宴那会,她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能母凭子贵,在后宫一朝翻身,把什么郑妃、昭仪统统踩在脚下。她生性要强,后宫乌烟瘴气她忍了许多年了,本以为沈家这次灾祸她也会被牵连下水,谁知峰回路转有了这个孩子,太医还与她确保是个男胎,老天终归还是不辜负她的。

    直到生产那日,这孩子生得极顺沈月娴觉得这孩子就是来报恩的,也不免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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