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
渔翁之利了。”

    崔锦佳想起那日容徽来府,不久后证据就被盗,这摆在明面上的蔑视,殿下不会不知道,但是到如今都没有与她细商此事,看来殿下对郡主还有异心,崔锦佳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了。

    “父母之爱子,怎会刀剑相向,孤这个弟弟莫说忤逆母妃,怕是敬爱都来不及吧。”允王亲眼看过从前每年宫宴过后,景宴一人回入笙阁的背影,他年少时还会在宴席上露出羡慕祁王的眼光,后来允王离京,但这个印象一直没变。

    那年是宫中第一次用火盆在冬日培育出柑橘,能吃的不多,供完帝后的再分给皇子公主们就更少,祁王不爱吃这酸物,虽然越妃给他留了许多,他也只爱吃些小巧甜腻的水果,但是允王亲眼可见景宴面前就是光秃秃的案面,什么也没有。

    宫宴过后景宴一人回入笙阁,越妃因为不胜酒力早早下宴,望祁和景宴同时走出了御枫殿,允珏看着他们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没有一句寒暄也没有一句问候,等允珏披好衣裳再望过去时,望祁的前方越妃拿着大氅在轿边等他,越妃一看到望祁眼中就闪过了慈母的关怀。

    越妃平日是不大露出笑颜的,但是那一日给江允珏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原来父母亲疏真的能分得如此清楚,他突然也思念他母妃了。

    思及此处,允王竟与景王产生一股惺惺相惜出来,他母妃早逝,明面上得父皇看重,其实江璃对所有皇子都淡淡的,无非是他年长,所以早早接触到了朝堂事物,封了个亲王爵位。现如今,他有半分过错,一旦势单力薄,这圣恩就马不停蹄转向了旁人。

    那么景宴之后呢,是祁王?太子?还是惠妃之子?

    “若是有人数十年如一日得不到父母关怀,殿下认为,此人对被偏心的亲生弟弟是羡慕嫉妒还是蔑视和痛苦?”

    郑妃在世时待允王不说是事事周到,至少也是关怀备至。江允珏想不出为何景王如此不得越妃喜爱,他问道:“如此,本王就什么都不做,等着坐以待毙?”

    他怒气是压下去了,但是憋屈梗在心口,不上不下,随手又砸了一个杯子,“砰”一声残片飞溅四散,脑子一热又说道:“既然做了,孤就偏要做到底。”

    “让卫巡把莒城的案子给孤挑破了,不用管宫里是什么动静,只要群臣反对,孤就看他景王到底如何收场!”

    “孤每年就指着一点赏银还过什么日子,他江景宴既然要掀翻了,本王就陪他玩!”

    崔锦佳看着允王年岁已近三十,却喜怒形于色的急躁样子,想起家中的催促和担忧,她不得不怀疑自己,在闺中时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当年她芳龄待嫁,崔家的门槛不说被踩烂,至少也是觊觎者甚众,当时允王刚从禹州归来,在前朝声名鹊起,京中来往者也是络绎不绝。如此崔锦佳才甘愿屈居侧妃之位,否则她堂堂三品大员的嫡出女儿,怎会沦落到作妾。

    这些年,京中的风言风语随着她嫁过来就没断过,头几年她还能安慰自己,殿下是志存高远不喜男欢女爱、儿女情长。可是时日愈久她越担心,倒不是担心允王真能娶到郡主,而是担忧她在允王府若是一直没有一儿半女,又总不得殿下欢心,一朝崔家有难,她又该如何是好。

    名门望族表面上风光无限,私底下的龌龊糟烂事数不胜数,她崔家立府伊始还能算得上清流官宦人家,但是京中的水太浑了,她父亲无论怎么谋算也不得不被拖下水。

    当年沈家有难还有越妃在宫中斡旋,来日崔家出了事,殿下是否真有魄力,为她出力?崔氏自己也不知道。

    崔锦佳出了房门,院内的残雪被扫干净了,满园的风景在冬日里虽素然但也别致,春色零落而去,秋意白驹过隙,酷冷寒冬时节,万物凋敝,只有依稀几声雀鸣鸟叫还能听出生机和活力。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个冬天什么时候才算过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