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听了这话倒是有了反应,衣袖扫过案上书简,无非就是一些请战的奏表和主和的赔款建言。
这不是他如今最担忧的,前几日祁王府中产子,方璇与江望祁是奉旨成婚,但是不过景王与祁王成婚相隔不过十数天。他倒是想不到,这个不中用的儿子有如此本事,早早让本该许配给哥哥的女子怀了孕。
也就是说祁王与方家最晚在一年前就有了动静,昨日景王派人来请太医,祁王府说是给祁王治病,但是留下的都是产科大夫。
他旧居座上从未高看过自己这个不中用的儿子,却是连自己的母亲都隐瞒了过去,方锦生可是户部尚书。他的钱袋子长了腿跑到了别人的口袋中,他一国之君居然才知道。
“陛下,望祁与方家那丫头是两心相许,宫中夜宴一见钟情,如今景儿也娶了亲,容徽郡主那样的人物,我祁儿不敢再肖像豪门贵女。”
“方璇那丫头与望祁的婚事能定下,妾身此生心愿也了了。”
越妃那样言辞恳切,字字声泪哀求,江璃在银桦宫,想着她多年来在后宫的艰难,她又是极顺皇帝心意的,经不过美人一再恳求他就同意了。
想来,这母子俩一个人拿人换了肚子先斩后奏,一个凭一双泪眼换了谕旨黄雀在后。他江璃成了焖锅里的包子,让他们发起来了。
“荣亲王,瑞亲王的请旨你可知道?”江璃随手扒拉了书案上的竹简,书案上没有衬布,所以很是嘈杂。
卫巡闻声抬头,双眼失焦,他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他是一贯的主战,允王与兵部交好朝中人人皆知。
“微臣不知,两位亲王想来也是气闷与陛下请征。”
“你猜的不错,可是你知他二人要多少兵马,从哪路行军吗?”江璃掂量着竹简,拍在案上。
“微臣不知,边外总共五万齐军,想来不会低于三万人。”
“五万!他二人还要提调京中骑兵禁卫三千人。”江璃斥声拍案,吓得李云歌在一旁直拍胸腹,又来安抚皇帝。
“京城距离莒城有十数天的单程,骑兵行军更快,随后大军赶到,也能有先锋军与莒城提前接应。”卫巡说的谨慎,好像没有听出皇帝气愤原因的样子。
皇帝大笑:“哈哈哈,你啊,这么多年了还在跟朕装傻。卫巡,你与允珏那小子的走动以为朕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姓了谁,每年上赶着的金银田产送到何处以为朕不知道?”
“朕就一句话,马钰、崔犷能不能用?”
“嗯?”江璃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他双手撑在案上,上身前倾,龙袍外衫大袖敞开露出内衫上的龙头,虎视眈眈。
卫巡不出意外,如果跟皇帝此时唱反调,他卫家就是当年的章家。“京中良将甚多,当然能为皇上效力。”
“只是,陛下欲何人挂帅?”卫巡这才与皇帝说明今日上殿的来由。
也是二人从一开始就回避的话题,谁人挂帅可显天家风范又不得皇帝忌惮。
殿中沉默了许久,李云歌看君臣僵持着也到了他开口的时候,他小心悄声的上前为皇帝斟茶,又看了看皇帝的眼色。
敛眉收肩说道:“皇上,这龙井是刚从南边送来的,越妃娘娘最是爱喝龙井了,奴才前几日送过去时,娘娘说正好要往景王府中送,景王想来也是喜欢的。”
皇帝闻言眉尾一挑,是啊,忘了这越妃可是有两个儿子。
这两个儿子可不大亲近,前几日容徽郡主生病,从祁王府拖人,听说有个在景王手下的女侍一项厉害,请那太医移府时手段凶狠,打伤了几个祁王府中杂役。
偏这祁王也不好发作,只能活生生忍下闷亏。
这景王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新婚娶了郡主,但是柳家这些年从不生事,柳金逸也是个没用的。
皇后和太子江璃一项满意,不生乱子,就是他的好妻子,好儿子。
江璃眼中有了笑意说道:“你啊,还是你眼毒。你母亲给你取得名字也好,挂心云上,长歌以伴。”
“景宴这婚后也休整过了,容徽身体不好就该多养养病,生育一事就不要像望祁那般,如此心急了。”
祁王府中产子想瞒都瞒不住,大出血还能活命的,那方璇也真是命大。
江璃一双虎眼又扫在卫巡身上,他已年过四旬,多年文官生活身体本就不好,在这殿中经此一惊一乍,胆颤心慌更是腰酸背痛。
卫巡聚了声音,回话道:“是,陛下慈父为皇子考虑周全,他二人年轻,景王也该多历练历练。”
“微臣以为,景王随军出征甚好。”他没有用挂帅,允王虽被捕,但是一山不容二虎,莒城城防之乱他心知肚明。
这景王能否说动诸君,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那就提点三万人马,三日后,京郊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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