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了。容徽本可以有更好的人选,但被自己居在屋檐之下。
“哪里有比殿下更好的呢?”容徽这话落在鹅羽软垫上都会碎了,飘飘然荡进景宴心中,泡软了方才摇摇欲坠的心。
容徽也想过忘记前世,忘记景宴,想过很多次,也尝试过很多次。但是过往种种,这人的真心与死亡和燕国的覆灭,她逃不过,那便只能补偿,哪怕是她的命。
容徽听完之前她这一席话,眼中深意更甚,她坐拢了来,靠近了眼前人。她二人一人面对着席案,一人侧坐着,方才那一番话景宴是对着一桌水果坐而论道。
“那殿下想做些什么呢?”
景宴转过头,看着容徽温柔的双眼,依着她循循善诱的话语,她觉得容徽好像不仅是在看自己,更像是在看许多人。
“若让女子做官前朝也并非没有先例。”这话她想了很久了,从转世重生之前,在赵国大破城门之前,她看着几十里外烟尘滚滚,万马铁蹄翻腾着京郊的荒原田地。
她前世一生都在为了一个皇位而努力,从争夺皇位到保住皇位,最后死在祭祀高台上。她想的都是若皇位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为了争抢这大宝的人非死即疯,为什么又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就因为这皇位高悬。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御座前疯癫无状,嘶吼辱骂;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因为接受不了母亲心中只有权势而崩溃嘶吼;她看着自己手刃了兄弟,只为了他不出卖自己的国家,以应允敌国对他援助的回报。
她扮演了一个男子一辈子,在后宫,前朝追名逐利,她一生都在为了巩固男子的权势而为他们做了嫁衣。而这些男子又用自己给予的权力压迫更多的女子,让更多的女子活成不得已的样子。
她的母亲自己也说过“我也曾经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最后她活成一条毒蛇,卷曲了半生的脊梁盘旋在这宫里的每一根廊柱上。
“可史官说,是前朝的女官害了朝政覆灭,百姓流离失所。”容徽摩挲她的指节,低沉地说道。
“男子执的笔怎能写出女子的苦楚与糅乱。”
“他们在放屁!”
“殿下可想好了?”容徽笑笑她语气太急,脏话都出来了,但是她声音愈发轻柔,析出一点听不出的咽声。
景宴的半个手指都浸入到茶碗里了,她捻着白璧转圈,手指上的指纹跟着水痕按在杯壁上,印上去不一会就干了,她的拇指就来回打着圈的转。
“我与你实言,前路艰难,我不能说你我没有性命之忧...”
“我与殿下难道还会分出你我?”容徽双膝跪地,上半身虚抱住了景宴,现在她比弯腰的景宴要稍高出一个头。
“嗯,你是孤的王妃。你离不开孤了。”
是,我从一开始就赔给你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