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

    人群不乏狼狈的抽泣与喊叫,而右侧的老人做睦月教苦修者打扮,他头戴无五官的白面具,眉心裂出三道金色藤曼纹路,看不见神色,四指竖起疯狂比划,不知是在诅咒李稻青还是给亲友赐福。

    尘烟散去,零星三四点人影踉跄走进入目之可及处,与其说是四肢直立的“行走”,不如形容为正面朝下匍匐前行,眼尖的士兵认出他们的身份,立即派遣侦察蜂飞往巡查,回鹴翻身而下跳到李上校面前,附在耳边轻轻说出他看到的内容。

    “那些人身上绑着工程爆破用的炸药。”

    李稻青瞳孔急剧紧缩,他猜到睦月会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没料到会是此等下作手段,与此同时,派出侦察蜂的士兵脸色苍白:“报告!是上午那批修建工事的队员!他们很不对劲。”

    接过蜂巢权限,一向圆滑的男人瞬间咬紧下唇,他的士兵双手被捆,正如同两栖爬行类般顶着肩膀挪动身躯,甚至无视血肉模糊暴露出骨骼的四肢,速度越发变快。

    紧接着,奴隶们发现后方身穿作训服的怪异人类,亲眼见证扭曲同类的诡异感远超被奴役的麻木,吓得一股脑向前涌,将主人们挤到身后。

    此时贫富贵贱再无意义,仅有本能下的求生渴望。

    富人本就担惊受怕,再从奴隶口中东拼西凑提取有效信息,更加惶恐地寻求保护,他们乞求哨岗放行,可没有李稻青的指令,谁也没让开一步。

    还是先前的绿毛青年,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啊啊啊啊啊有怪物!快救救我们!”

    “没想到华夏就这么见死不救!好肮脏的心,神明啊,你引导我们的方向真的正确吗!”领头人惊怒下难掩失望,瞪红了眼几欲崩出眼眶。

    李稻青未理会,咬牙高声道:“苍斛的!列队!”

    隶属这支队伍的士兵立刻响应,回“到”声饱含伤恸。

    “檀亭,启用远程电离网,协助苍斛完成阻击,如条件满足,且判断还有救,尽量抓活的。”

    “防爆小队集合!三人为一组,由芍渠开路,确保可燃物完整拆除。”

    李稻青一项一项安排下去,游擎一队应时聚拢在其身旁,他扫过几人,郑重道:“我知道,你们都是靠谱的战士,现场拜托了。”

    说罢激活外骨骼装置,动力设置轻鸣启用,直冲岗亭外。

    游擎一像是被打了鸡血纷纷眼冒精光,后悔没来及将这句话录制下来,播给自家长官好好证明,他们也是得到认可的沉稳靠谱的士兵。

    好些富商见长官离去支援战场,态度当即恶劣起来,边大声叫骂边想闯岗,其中不乏年轻男人们挥舞四肢粗鲁推搡留守士兵,他们不信没有上级指令,这群当兵的有胆子开第一枪,野蛮行径在苏鹅昂起下巴顶在前面时宣告失败。

    与二八营客气相待不同,游擎一众人完全是兵痞模样。

    “不把实话讲明白,你们谁都别想进去。”

    -

    落叶林外,一颗光溜溜的脑袋钻了出来,双脚狂踩熄火的机巧板,四五下提示音后仍然没能重新点火。

    “我说!追上前方目标!”

    【抱歉,小翼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小翼累了,请轻拿轻放,谢谢。】

    耐心告竭,她恼怒地猛踢板身两脚,愤然使用起最原始的赶路方式。

    女孩正是追杀驯虫师的怀冰,她背负一把双节枪,枪尖朝下稀稀拉拉滴着未尽的血珠,现在,她得去解决被死相惨烈的宰渣们制造的“人肉虫”,如果小桑在的话,定会纠正她对那些可怜人的称呼。

    生者为过客,死者亦归人,在怀冰尚未通过中级学历考核的有限认知里,人没有所谓的灵魂,意识脱离人体即消亡,余留下的躯壳不再被赋予人格意义。

    张笑龙曾劝架:与莽夫争口舌没有好处。

    然后被怀冰揍了。

    “就当稍微帮小桑一回。”女孩咬牙飞奔,这具年幼的身体已经将力量发挥到极限,怀冰没有抱怨节点规则对她强度的削弱,反而脑海中涌起往日训练时遗漏的细节,自谴未尽最大的努力。

    脚下落叶渐稀,褪出灰黄色沙土,方才肃杀之地远去,沙砾不断撞击在护目镜面,灌进她的耳朵,几下技巧性腾跃后,她的身体受惯性而极大提速,很快,地面上出现细长蜿蜒的血迹以及零星肉碎,怀冰调整身形穿梭于古建筑残骸间,左手翻出,略微一个抓握,双节枪自动组合成完全体飞入掌中。

    正值午时,天虹星高悬正顶,云开见日,视野条件良好,风速也不错,怀冰逐渐咧起笑容,手中长枪渐举,在一个高高的腾跃未落地前,长枪如射电般怒嚎贯出。

    “啤酒瓶,你发楞啊!想死滚后面去。”半机械战甲恨声扑开呆伫的同僚,肘部小能量分燃炮微顿,最后决然朝即将引爆的前战友开火,南冕实验室特产的特种可燃化弹没入躯体,待仅消融碳基物质的青焰散去,再也无法像战友一样站立的怪物得到了解脱,只余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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