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


    “诶?”符鹇瞪大眼睛,眨了眨,“我找过他,可那小子只发了营区门口的照片,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二八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眼下连李稻青都有些不解,他的副官分明陪他夫人去往了山临α卫星,按道理不该出现在谷神星,思索至此,他意识端调出瑞茗桦的名字,打算问问近况。

    未等链接上副官,营地哨岗处爆发激烈的吵嚷,李稻青侧耳细听了一番,肌肉绷紧从原地似箭而出,几息之间便到达争端的发源地,檀亭二话不说随长官尾气而去,六一营的相互对了个眼神,很快追上了隔壁营长。

    岗亭围墙外杵着一群穿戴华丽的商人,他们中成年男性大多头戴萤石打造的月桂冠,女士则佩戴更为小巧精致的银叶与羽毛胸章,身后缀着长长的承载民用机械板车队,蒸汽动力囱上栓有数十段麻绳,串联起牲口与奴隶,老爷夫人们聚集在哨兵前,哪怕浑身落满灰尘与蛛网也不掩饰傲气,迫于热武器的威慑,只敢在三十尺范围外七嘴八舌,要求营地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

    李稻青扬手把正犯难的值班哨兵拨至身后,挂上招牌微笑,热络地招呼商贾们,然而对方毫不领情,依旧扯嗓子叫嚣着,檀亭看不过眼想上前争论,却被李稻青不着痕迹地摁下,转而也堆起假笑与妇女们拉家常。

    游擎一队猫在不远处,几颗脑袋相互看看,皆对李营长的沟通态度表达高度赞扬,同时批判讨厌鬼的变脸速度,他们嘴上没闲下来过,眼睛却于商队人畜间来回逡巡。

    “也就李长官脾气和蔼了,要是换成老大,哪还管他们叽哩叨咕,这会已经把人当细作给收了,先关个几天,看他们还敢不敢条件。”符鹇深谙自家长官行事风格,调侃起来毫无心理负担,苏鹅点点头,卸下厚重披风,反手将背后重狙立在腿边。

    玫巧燕举起手,悄然对准傲气的投奔者比出射击手势:“我们要插手嘛?”

    符鹇扣扣头皮,难得陷入思考。

    队伍中唯有一人从始至终未曾开口,作战队员们同时望向他,男人锐利的视线不得不从目标挪开,薄唇轻轻上下咬住,腮帮子鼓起,还是不说话,几缕发丝从战术头巾散落,墨绿中带点灰度,轻微遮在翘起的睫毛上,沉默寡言的样子再配上稚气未脱的面庞,看得游擎几只鸟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啊,回鹴,你想做啥就做啥,姐姐们替你兜着。”符鹇强忍伸爪子捏脸的冲动,转而给了无辜大鹅一拳。

    苏鹅白受打击也装作无事发生,朝他呲牙笑:“哥也能罩着你,看出谁有问题没?你只管出手,后面有我们。”

    回鹴好似捕捉到某种信息,身形鬼魅般跃至哨岗顶端,居高临下地远眺,近午时的风太静了,作为六一营的单兵斥候,他隐约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远方大片落叶林衔接两座城池,南为旦加法音,北面则属于相邻接壤的中城区墨尔托斯,从墨尔托斯飘来的工业浓烟将林子上方遮盖得密不透光,隐隐有蔓延的趋势,萧疏的树顶冠难以察觉地晃动,片刻后归于平静,回鹴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人群。

    “哪有的事,咱的规矩比较多,真没有故意刁难贵客。”

    “要不我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李稻青态度温和,彬彬有礼,狗腿子稍后他半步一唱一和,两人话语谦逊到无懈可击,商队领头的几个大为受用的同时也发觉,一番打太极下来哨兵依旧牢牢原地站定,毫无放行的意思。

    ——叮咚。

    板车旁的夫人弯下腰,胸章洁白细长的回声鸟羽压进脖颈,汗津津一片染上灰黑色皴渍,她挠了挠发痒的颈根,另只手捞起滚到脚前亮晶晶的物件。

    是一块包裹在月亮石中的芯片,样式颇为新潮,夫人见随行商贾无人在意,喝退麻木睁眼的男奴,窃喜着随手抹去尘土便往衣兜里塞。

    回鹴将她的举动收入眼中,目光追寻到芯片来路,右手背至身侧,玫巧燕意会,随后轻盈地出现在李稻青身边。

    不多时,飘叶林方向传来惊天轰响,大量尘埃呼啸而来,土地为之震颤,商队的动物们纷纷不安逃窜,瘦骨嶙峋的奴隶被拽得猝不及防,一边是禁锢自己与牲口的蒸汽囱,生锈的螺丝禁不起生拉硬拽,眼看摇摇欲坠,一边是价值远高于己的牛马,挣脱逃跑指不定要吃上几顿鞭子,只得凭借干枯手臂扯住缰绳,祈祷神明能保住自己小命。

    富商们更是乱作一团,平素顺风顺水的日子哪会遭遇这种动荡,鸟兽做散都不知往哪跑,有人趁乱想冲入哨岗,被机枪顶在脑袋上逼退到岗亭外,面对森然铁律,为首的几位痛骂华夏军队不讲武德,拿本地乡绅商贾的性命开玩笑。

    “就这还欢迎一切热爱和平的居民,没看到后面的炸了啊!”发话的青年顶着绿毛脑袋,恶狠狠地盯紧眼前这位油盐不进的长官,恨不得生啖其肉。

    “救命啊!让我们进去!!!!!”

    “长老为什么要信这帮华夏人的鬼话!现在命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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