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营的后勤队是出了名的卷,连夜几天将临时哨岗建成,正逢哨塔换岗,两支卫兵行交接礼的功夫,一双高帮战靴轻点在塔外壁,再往上是包裹在无袖高领作训衫里的纤韧身躯,十一月的劲风横灌岗庭,符鹇偏头将动静收入耳中,伸脚精准钩住挂在岗内随风飘荡的通行证,随后小腿后挑,证件直落下方放哨的同伙手中。
待她顺着塔与电流网的夹角滑下,一伙人眼神短暂接触,又各显神通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多时,西北角哨岗验证仪亮起白色指示灯,轮值的卫兵抬眼扫视满载物资归来的后勤分队,校验过id编码无误,便让他们带着东西抓紧通过。
供货方的运送人埋头踩着前人脚步,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队伍渐渐远离哨兵视线范围,伪装成胖掌柜的苏鹅不自然地托了托腹部,被玫巧燕不着痕迹地抬掌打在腰上,前者一激灵,腆着大肚子朝前踉跄两步。
这动静没能逃过某双眼睛。
“停下。”
身后纪检小队遥遥可见,符鹇摆摆食指让大家站在原地,自信冲对面招手,当悬浮代步艇的电子屏弹到众人面前时,她看清版面标有金昙食人花的卡通形象,爆发出雅言:“诶,我操,怎么不是瑞茗桦!”
玫巧燕扶住缠头的金纱巾,小声嘀咕:“难道被降职了?”
越过两位少尉插得花枝招展的头顶,苏鹅瞥见屏幕上金昙食人花两边叶子交叉,做出禁止通行的动作,嘴里大着舌头念叨:“玩了个蛋,我们落在檀亭那老小子手上,指不定要被怎么挤兑。”
心中有鬼的几人不约而同用眼神问向始作俑者符鹇,后者耸耸肩以示无辜。
代步艇悠然停在“后勤”分队跟前,尚有不明所以的真运输队成员留步观望,合金门自动推开,一张人嫌狗厌的脸落入六一营众人眼中。
来者身量高挑,黑色短袖连体作训服衬得此人更加细长,腰间扎有南冕标识的武装带,打眼望去跟棵光杆树似的,他施施然从舱内飘出:“是我,不满意?”
未等符鹇出言呛声,身后舱门又下一人,蜂腰猿背穿起常服洒脱又精神,被讨厌鬼衬托得极为俊朗,几人中较为精明的玫巧燕抬眼,立刻拽着同伙行礼:“中校!”
这阵仗毫无被抓包的心虚,李稻青觉得他们有些眼熟,也回礼致意,檀亭收到上司略带疑问的目光,大声嚷道:“这些都是六一营的。”
随即加大音量补充:“但都未选入行动名单内,是想来砸场子?”
大嗓门的作用下,很快二八营的驻守士兵四面八方涌来,把不请自来的几人团团围住,其中夹杂着零星未被派遣执行任务的六一特别行动队队员,他们纷纷推搡开友军,挤回同营区队友身边。
“哟,这不是号称脚不沾地的游擎一嘛?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落到哥哥们的烂泥地里来了。”
“要比划比划也得挑时间呀,爷爷不比你们忙?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认得你,大挪!你那战甲长得像个铁锅似的,太配你人名啦!”
壮实敦厚的男人跟小姑娘样窝囊地缩在队友身后,玫巧燕恨铁不成钢,一把将其推至人前,硬生生与调侃他的人脸贴脸站着,凭借身高的优势,苏鹅眼珠子朝下盯人,深棕色的瞳孔没入眼窝阴影中,有种诡异的“瞅你咋地”感。
对面受到挑衅没有迅即跳起反击,反倒挂起贱兮兮贼笑,将端着的稀饭缸子丢给旁边队友,踮起脚尖也瞅了上去,二八与六一营早前合作时因意见分歧埋下的种子此刻破土而出,成了现下嘴皮子乱飞的依据,但起哄归起哄,哪怕满口“放假小树林见”,毕竟长官还在,没真动起手来。
好好的军营一时乱得像中转城区的菜市场,李稻青抿住嘴角,视线掠过明显分成两拨的士兵,甚是无语凝噎,抱臂搭在胳膊处的手指叩击衣料,最终没忍住,选择对临时副官的屁股轻轻来上一脚。
檀亭连裤子都没掸,急忙拱进人堆中,靠过硬的口舌硬是让同僚陆续都散了去,只剩下六一营的士兵原地冷眈马屁拍到马腿的导火索。
“什么嘛,这就散了。”
“六一的还真没意思,找个地过儿童节吧~”
......
十来号人排排站好,不少年轻人脸上挂满不服气,李稻青作为营地老大并没把不敬的举动放在心上,态度缓和地令为首的符少尉解释来意。
符鹇上前一步站定,昂首挺胸:“报告!营长让我们一边玩去,所以我们过来找瑞少尉切磋技术了!”
李稻青猜到阙呼星大概是被底下这些精英闹烦了,脑袋空空开启放养模式,险些气笑:“瑞茗桦没告诉你们,他不在旦加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