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恶心。”霍鲁斯齐评价道,“这期任务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我还是看不习惯这些东西。”
“帮我找找泥鳝根躲哪呢。”
黑发男人将碎发撸至脑后,耍帅般潇洒拉下成像镜,集中精力一寸寸搜索,不过一会便放弃了,原因无他,针叶草几乎将视野完全侵占,随风毫无规律地四方摇摆,放眼望去背后不由得爬满鸡皮疙瘩。
很快,霍鲁斯齐便寻到一处异常,他向冯山劲展示新发现:“我说,负责维修的机师难道没发现蜻蜓’复眼’耗损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在左侧形成了约30度的监控盲区,那些难搞的泥巴怪很有可能躲在死角里,这意味着我俩要操控群蜂们对它进行修复。”
冯山劲正寻思如何是好,闻此受到了启发,他怎么就没想到用蜂群驱赶那些扰人清静的外星伏地魔。
告知监视官自己要去激活小可爱们后,他重回主驾舱,一路穿过休眠室时甚至还对睡梦中的队友们抱怨几句,待输入激活指令折返到主舱门,才算完成折磨人的往返跑。
“长官?长官?”冯山劲四下张望,未发现霍鲁斯齐的身影,就在他低头拿打开操控器时,头顶空气轻微震动,恼人的敲击声音再次传来。
舱门外!
已是怒火中烧的少尉猛然抬首,窗面映出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但往日极其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并没有精力去表情管理,入目的竟非泥鳝根,那是一张沾染淤泥的胖脸,身披的防护服被雨水浸透,正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什么,足底针叶草受力爆出暗红褐色浆水,雨水裹着泥渍滑下不断开启闭合的嘴唇,流入黑洞洞的口腔,隔着光拟层他听不清。
冯山劲认识来人,梅莱亚西斯熊鹰军团的次席舰队后勤官——睿科,如果没有记错,他应当早就结束上批考察,不在本次行动的大名单里,出发前他还与此人打过照面,没能要到上季度借出去的三千八百信用点。
酸雨越下越大,门外的睿科看上去更加焦躁,可与疯狂乱舞的肢体动作相比,其挂在脸上的圆滑笑容始终未曾改变,仿佛牢刻在面具上。
肥胖肚腩终究还是撑破了作训外套,拉链崩裂胀起青白皮肤,隐约能看到暗黄脂肪堆积其下,一眼望去像只仰面蹬腿的蟾蜍。
冯山劲心惊,试图将动作与语言相联系,经过多段音形匹配,豆大的冷汗从他发丝间渗出,这些与舞蹈类似的动作有着怪诞律动,他逐渐将之拼凑成一种讯息。
--让我回家。
球形闪电在针叶草群上方炸开,余留惨白眩光撕裂了冯山劲佯装平稳的呼吸,区域性环境周期进入更加恶劣的阶段,他小口急促吸气,大脑急速运转,努力分辨门外家伙到底是上次任务中特殊磁场留下的影像还是人体紧张产生的幻觉。
或者,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冯山劲被自己的猜想吓到,眼下做出决定要紧,他接连好对外通讯,语气不自觉带着点暴躁:“编号ML15601睿科·弗埃尔,你不在本轮任务名单内,为何违反外勤管理条例,请回答。”
通讯频谱呈八道直线,模块没能收集到特定有机体发声信号,一段高频轻微传入他的脑海,又轻又薄,沙沙得犹如白噪音,微妙地夹杂些许人类上下牙床咬合时的击打声,冯山劲疑似作为室内唯一还清醒着的人,冷不丁回忆起那些敲击飞舰的节奏与这段音频几近相同。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模块板面移出,门外那人不再笑,嘴巴僵硬地一开一合。
“哒、哒、哒哒......”
让、我、回家......
冯山劲感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他下意识看了眼计时器,视线却定在下方监控回放板面,先前霍鲁斯齐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从逃生口的单向舱门径直向外走出去,冯山劲当即跳起检查身侧的压力锁,看到其完好无损时才舒了口气。
睿科整个躯体突然顿住,定格成嘴巴洞开的样子,冯山劲方才将侦察镜片调节为面部捕捉模式,这下看得一清二楚,那张嘴中隐约瞪着两只眼睛,好似一个比例缩小的人类套上胖子的皮在行动。
冯山劲死死盯住昔日的债务人,摁住外部热武器启动纽,两下击穿他的胸腔与头颅。
谁知那躯壳没有如预想般倒下,反而踉跄向前挪动,冲他扬起无机质的扭曲面容,倒霉的亲历者咬牙拉响了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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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舰队的星罗大礼堂坐落于整艘主舰中央最上层,仅启用于因涉及到舰队整体方针而召开的表决会议,平日里只开放两间外厅用于舰长办公。
礼堂除开诸国与人类联盟的代表物外未有多余装饰品,在人为磁场运作下它们弧线形悬浮排开,紧紧簇拥会议厅外围,与上方流动的国旗悬岛相对应,俯瞰之下宛若星棋,整座设施因此显得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