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总舰长。”瞿溪烽内心有些波澜,跑了大半张地图没找到目标着实有些心累,他猜测道:“您在此......思考要务,主舰那边是指挥官控制中枢吗?”
以露纱左手撑地转过身,将抱住的双腿向前伸去,上肢舒展,张口便是:“是啊,淮在不周山坐镇,而我,闲里偷闲喽。”
“您...”瞿溪烽对着最高长官说不出重话,他努力组织语言,“身居位高,事务繁多,劳累了休息下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听这话。”以露纱拍拍合金地板,示意指挥官身边的心腹坐下,“没事的话,陪我聊聊?”
好吧,看来今天是他的聊天日,瞿溪烽默默投降,除了政敌与情敌,几乎没人能拒绝这位风姿卓越又不拘小节的舰长,她就像盛开在深空的凌信花,瑰红发丝明烈奔放,总是将旁人身心吸引去。
“悄悄跟你透个底,主星域前些年寻得了新材料直接科技大爆发,信号传导更迭后目前已经能与我们的中枢系统断断续续链接上了。”以露纱欢快道,“虽然只是单向通讯,我还以为至少要到下个大坐标才能有机会。”
他有些难掩激动,漫长的旅途早已让远征军们不敢提及故乡,一旦开始思念,内心的酸涩便泄洪般倾涌,就像古时的月轮遥遥挂于夜空不可触及,他在北栖战区有家人,有挚友,有从小比邻的陌生人们,他们距离彼此千万光年。
“主星域那群假正经估计还在做通讯数据传输的实验,不是什么正式会话,说两句就卡个好久,去掉卡顿时间掐着手指算不过联络了半小时,竟有三分之一是用来说我那早该死去的前男友,他们一堆人嚼舌根也不无聊。”
“噗——”
瞿溪烽没能绷住,他猜测过通讯链接后主星域会提供哪方面的情报,有没有派要员来对接,却未曾想到内容能如此八卦,也可能不算是正式通讯,研究员们便不拘泥于形式主义。
“仗着单向频道我骂不回去,说连我都能混到总舰长,是不是给其他人下了达忒安女巫的迷魂汤,真是气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老娘现在的官职比死鬼高,看来入赘高门显贵也不过如此,跟我混还能当个舰长夫人呢。”
瞿溪烽试探道:“恭喜?”
以露纱摇了摇头:“我管他去哪呆着。”
祖母绿色的眼眸望向外部星空,她左右移动探空镜,试图找到淮因所说的那一颗发光恒星,一旁拘谨的瞿溪烽也顺着方向瞎看,着实什么也没看到,“那几个长舌头还说,淮的爱人解除了处分,如今统领他们兵团的机战营,没一会频道中断,没了声音。”
于是您就借此交换指挥官去中枢干活,等那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接上的信号源,瞿溪烽暗自吐槽,又看了眼挂着狡黠笑容的总舰长,别过脸将不敬话语咽下去。
“如果不是枢光的扶持,仅靠圣普洛斯联的械甲团我难以成事,用你们华夏的话说叫做’孤木难支’,我心里清楚得很。”以露纱冷不丁道,她掰掰手指:“我呢,可能真就是申科夫那老东西跟他萨顿帝国派眼中的胸无大志恋爱脑,政变前带着小弟们迷迷糊糊跟着淮因干,事成后才了解全部始末,即使被你们勉强糊上墙,还抱有逃避心态,简直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没了共同的敌人,众国盟约崩塌迟早的事,如果不是淮因坚持选择我坐在这个位置,熄了旁人的心思,恐怕不周山要陷入新一轮政治混战。”她单手撑地跃身而起,俯首凝视护卫队的武官:“我信任他。”
瞿溪烽久违地从她身上感受到压迫感,有种头皮发麻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以露纱面露一丝不解:“哪怕让我充作傀儡,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位称职的合作者,毕竟无论怎样跟着他的人都有肉吃,可如果是合作伙伴,他私自隐瞒’残吞种’的消息是要做什么?想单独拥有研究成果的所有权我能理解,毕竟博西联盟军当初选择的投靠方只有你们。”
“但如果是利用异种营造紧张氛围,重新布下大家需要再次团结起来的暗示,我认为没有必要,老东西的死至少还能带来一段时间明面上的和平,过早树敌毫无意义。”
瞿溪烽惊愕反问:“谁?申科夫死了?”
以露纱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态,吐出的言辞却异常无情:“哦~看来是我说错话了,不过无论是申科夫、洛科夫、基科夫还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草菅人命人面兽心死了活该!况且以现在的局势,淮指挥想让谁消失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是,他现在能杀了失势的老东西,萨顿遗脉也是秋后蚂蚱,或许过不了多久,与遗脉走得较近的梅莱亚西斯籍中高层也难逃一劫,然后呢?所有站在对面的群体都会被铲除,整支不周山远征舰队只能发出一种声音,这违背了启航时诸国联合会定下的和平宣言,最终他将走到申科夫的位置,迎来同样的结局!”
瞿溪烽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