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巽第一回看见“新月统领者”的名号是刻录于星际游骑队的案件档案里,在人类未走出太阳系时,将生物广义上划分为六界,经由实验室创造的生化实验体并非自然产物,最早的生化实验体构造复杂,包含了植物与动物界的特征,可以视为能够进行光合作用产生能量,亦能够在体内消化食物的多细胞生物,同时还带有少许异星细菌的属性,当处于恶劣环境下,他们可以通过代谢活动催化出一种名为“TB27”的结构不稳定物质,“TB27”对于生化人来说是生命源泉,对于人类则是基础动能燃料。
生化人这一族群在最初具有很明显工具特点,擅长劳动、体质强健,能在高压环境中生存、摄取能量方便,还能转化可利用能源,被记载为天生的牛马。经过数百年的演化与宇宙辐射,某些特殊的个体在族群里出现,他们拥有异于寻常个体的基因特征,肉身力量、脑电波、经络集成器、甚至有的人造物种能够产生微末的精神力......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手为可悲的种族捏造出不同的进化选择。
大迁徙中,人类为了稳定这些基因特征,对变异的生化人进行研究与选育,一代代繁衍后,实验室得到一个透明的胚胎,大脑、内脏、血管的运行清晰可见,它永远无法长大,至死也只能维持蜷缩在维生装置里的模样,它就像蜂群首脑,天然的链接群体意识,通过族人在外界的行为汲取能量,再反馈给其选中的个体加强部分属性,即最早的新月统领者。
早期的统领者看起来人畜无害,而卢巽翻看的档案中却是更为怪异,文衍星远在主星域稍边缘处,是由联盟缔约国共同出资修建的为学者们提供静修服务的中型卫星,被共和国的公民称为文曲星,也是各帝国与联邦眼中的迷宫神殿。
约是70多年前,洛曼帝国首席生物学家克鲁斯·库白被发现溺死在公寓浴缸中,共和国国籍的妻子虹棠不知所踪,所有线索指向其瘫痪在床的6岁儿子海勒恩,正当探案的游骑对荒诞的可能性质疑时,他们在暗室找到海勒恩的培育记录,令所有人都没想到,克鲁斯的孩子竟然是人工培育的生化人。
游骑队派心理专家询问海勒恩,首日,专家得出这名年幼生化人极大可能患有昼夜分离症,一种典型的会在白天黑夜表现出两种人格的心理疾病,白日与正常儿童无异,午夜后则很大可能性情大变,做出极端的异常行为。文衍星因地理位置与自转速度的影响,通常昼长夜短,而克鲁斯遇害那周正逢罕见的极夜时期。
在极夜的最后一小时,海勒恩终于移开直勾勾盯着专家的视线,用通用语说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次日直至调查结束,专家便无法再次激发出其黑夜状态下的人格,海勒恩往后的日常行为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不记得父母的去向,只是哭闹着要找母亲。
“当新月升起时,统领者将会眷顾它最忠诚的族人。”
这句话并不是首次出现在儿童笔录中,自新纪元有记载以来,众多午夜杀人案中便有相同的记录,甚至引发了好事者效仿作案,最早有记载的案件被破获后,游骑队查明凶手正是那时的新月统领者,在人类无法观测的地方,它已经演化出意识降临的功能,当夜幕来临时,将灵魂注入子民的躯体,完成它的愿望。
主星域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月亮”,仅有的几颗与月亮相似的小行星也备受争议,但宇宙中黑暗是永恒存在的。
这一代的统领者并没有被研究所披露,根据演化法则它的能力只增不减,人类联盟需要思考库白一家惨案是由哪一代统领者犯下的,或者说,如果女子所言不假,案子是否与危教授有联系?
不对,这人为什么笃定危教授是生化人?卢巽烦躁地挠头,这一族群无法通过自然繁殖,想要后代都是向由繁育中心申请人工培育,李稻青他老婆都怀孕四个月了,什么情况?
“女士,如果你没有确切证据,我们无法容忍你污蔑一位正直的、健康的人类科学家是异族。”列克塔科严肃道,“一份来源不明的自书就想引起大家的猜忌?简直荒唐可笑。”
老教授示意助手与游骑队取得联络,他似乎非常气愤,不得体地挥手让安保人员将女子扣押,场内嗅到流量的记者此刻也不敢将实时画面传输设备掏出,都静悄悄捂在隐蔽的地方。
女子改口问出最后的问题:“危教授!生化人苦苦追寻从世界解脱的道路,您曾说过唯有进化再进化,那人类呢?口口声声是我们的创造者,却对我们的境遇不管不顾,愈水座的入侵者更是要将他们的信仰取代赛玛拉,踩在他族身上继续将自己的种族延续下去,难道人类未来的前进方向中包含着牺牲其他物种换取自身利益吗?”
危月宴沉静而立,她重新回到演讲台,用一种庄重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