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与山
虔诚的语气回答:“我知道社会上的某些群体总是乐于在媒体前用纪念被迫牺牲者的节目为自己造势,就像是前年的星际感恩日大肆宣扬生化种族的牺牲精神而排除了你们的人格属性,无疑是虚伪且丧失道德的作秀。人类在探索宇宙的过程中确实牺牲了其他物种,并不局限于生化种族,甚至是人类本身的利益才走到现在的位置,未来也还会存在这种情况,这是不可否认,也是每位既得利益者需要铭记于心的,我无意为侩子手开脱,但他们的所为确实令整个人类体系受益,我若站在旁观角度批判他们亦是满口仁义道德。”

    “八年之前,我九十岁生日是在愈水座巡回科普时度过的,生化种族得知后为我送上最高规格的礼遇,我铭记在心。仪式后,有一位长者私下请求我为你们重新命名,他希望生化种族在外界的第一印象摆脱以往”工具”的属性。”

    她拖动悬浮字幕,在空中拼出两个字符:“我们初步商定为”英爻”,英代表勇敢与才能,爻寓意生生不息,非常符合族群的形象与愿望,不过很遗憾,这个决定被愈水座现任首长否决,当他的秘书团公示出”逊捷”这一名后,大部分族人开始觉得原来的名字就很不错,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溅出水花,长者一脉被迫隔离在所谓的下等区,人人称怨。”

    “此刻,我向在座的各位讲述这番经历,也相信你们对愈水座的政治时局有所了解,想问诸君一道多选题,造成当地现状的究竟是哪些因素?特殊的生存环境、各族的相冲突古老文化、现任首脑团队、地方遗民势力、生化种族本身还是那个传说中的新月统领者。”

    台下逐渐小声交头接耳讨论,外侧席位上一位戴有单片眼镜的学士仍保留疑问:“危教授,您说得很详细也很精彩,但为什么不否认对您新月统领者的指认?”

    也有记者见氛围没有之前那么僵硬,本着职业精神开口:“您方才叙述的中心几乎完全围绕愈水座局势而论,却对新月统领者有些避而不谈,可以告知原因吗?”

    危月宴正欲回答,列克塔科与一众同事从坐席上站起,老教授身处闹剧半小时,已然从最初的愤怒中脱离,他鹰视环顾整场,强硬道:“本就是莫须有的事,现场的有些同志竟然当了真,让我误以为,南冕科学研究院的声誉还不及一个疯子的信口雌黄!”

    发问的人愣住,他们只顾着追根到底,却忘记现在是南冕科学研究院的主场,被质问的是研究院的核心成员,堪比在别人家砸场子。

    另有同事不满:“这季度轮值的是哪个旅?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任由分不清好赖的人质疑东道主的女同志,我明天就写投诉信。”

    基因编辑A组实验室的小主管转身跟领导请示:“我给我对象打个电话,让她带人过来,看看都闹成什么样了。”他一向单方面与危月宴不对付,此时也站了出来。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危月宴绕到演讲台前,衬衫下微微隆起的腹部向人们无声传达她身为人类的信息,她对女子道:“生化种族想要改变处境,便是要搬走压在面前的大山,而不是寄希望于飘渺的神话人物,当你们中有人选择抗争,其他族人请不要妥协于大山开出的折中条件,愚公移山尚能成功。”

    姗姗来迟的轮值旅将女子带走,主持人趁机暖场,不尴不尬的完成了闭幕仪式,显然大家对今天发生的事意犹未尽,散会后聚集在一起,行政司方让所有人签署了保密协议,派舰队在三小时内送离外域参会人员。

    夜色已至,数轮巨大的星球悬挂于天空幕布之上,它们是白冠星的卫星以及稍远光年外的邻近行星,此时正在天虹星的照射下开始新的一天。

    飞舰驾驶舱内,李稻青接过危月宴递来的外套搭在肩膀上,他整理出折叠床让妻子稍作休息,看着她疲惫的脸庞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后,用指腹熟练地按压缓解疲劳的穴位,夫妻二人安静地享受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

    在导航系统提示行程过半时,危月宴开口道:“送到传输站就走吧,剩下来的路我让学生来接。”

    她伸手抚摸李稻青下颚的金属护具,年幼时爆炸引起的陈年旧伤早已痊愈,但他依旧戴着面盔,似乎能为他提供无限安全感,李稻青任由危月宴的手在上面轻轻叩击,像大狗一样躺下:“不一起吃个饭吗?”

    “不了,时候不早,α星实验室的人还在等我。”危月宴睁开眼,视线撞进两潭深色的湖底,李稻青正担忧地凝视她,她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别挂心,只是正常的实验,我不直接参与操作,就在隔离室外看着进度。”

    李稻青几度无言,危月宴见他想要说些什么,便捏住他的下巴凑近打量:“准许你问了。”

    男人的身形并不魁梧,却很温暖,他俯身将妻子环抱在怀里,因为害怕压到腹中胎儿,两人贴得并不太紧密,李稻青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问出口:“你究竟要做什么?”

    危月宴闻言神色未有变化,依旧以轻松愉悦的姿态盯着丈夫:“在做一件永无止尽的事情,这件事尚且不知对错或是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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