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巽有时候觉得淮为对其的怨念颇深,深到有点不自然的程度,但那是他亲哥的对象,又感觉小叔子有点情绪也正常。
见李稻青还在大吹特吹,他提出一直困扰的问题:“从纵队选拔上来的人总说,阙呼星以前当过湛渊纵队的队长,真的假的。”
这又是一个略微尴尬的事,李稻青瞬间回忆起青春版老大为了挖对门墙角布下的局,作为玄烛的成员,他、他老婆还有从小心思就多的淮因,起初都不大愿意把对门扛把子给偷回来,湛渊纵队好不容易培养的队长,挖走也太缺德了,但老大非说阙呼星是玄烛下个百年崛起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淮因被男色蒙蔽双眼,自家老婆又因为幼时的往事对他非常感兴趣,这两人连蒙带骗李稻青也上了偷大活人的贼船。
最后还真让他们得手了。
“嗯,他以前在学院时的确担任过一段时间湛渊的纵队队长,但后来纵队那打赌输给我们团长,他才愿赌服输转到玄烛。”实际情况更加离谱,李稻青只能捡正常的部分如是说道。
卢巽心痛:“到底谁给人弄丢的!当什么都别当赌狗,如果我们有他,肯定能在军部大比拼时横着走,小为也不会整天阴沉着脸出门收拾烂摊子。”
提起淮为,李稻青还有印象:“你们中校以前被阙呼星带过一段时间。那会刚开学,淮因申请跟弟弟合住一间宿舍,因为任务耽搁了几天,正巧阙呼星室友跑路,淮为就阴差阳错被录成他的室友了,淮因还在宿舍门口静坐等人谈判,想提条件换宿舍未遂,最后还是跟我住到毕业。”
闻此卢巽开始冒出一些奇怪想法,他猛灌入一口茶打消模糊的念头,干笑两声:“是吗?你们年轻时还真有意思。”
问答环节已近尾声,主持人正站在台上准备闭幕致辞,危月宴尚未下场,会场大门蓦然推开,一位戴有瓶底厚眼镜的年轻女士大步走进场内,身后跟着数名黑衣安保人员,那位女士推搡着面前座位的学者,固执地向台前去。
“哟,冲你夫人来的。”卢巽眯起眼睛。
李稻青面色微沉,他收起桌上文件同卢巽告别,旋即下楼。
会场陷入短暂的喧杂,众人私下纷纷讨论年轻女士的来意,螺旋状座次最内层依次落座着研究院核心成员,瑞茗桦身旁是研究院负责基因合成项目的教授,这位银发苍苍的老人在业内相当有威望,他激活悬浮桌板内置的语音系统,要求大家保持参会礼仪,随后向女士询问来意。
“列克塔科教授,我无意针对您,我有问题想向危教授请教。”女士面颊消瘦,单薄的身体被安保员拉住,她猛然向前挣扎,怒目睁圆,冲台上喊去:“新月统领者!愈水座即将面临百年周期的离子风暴阵,地磁场的方向彻底倒转,赛玛拉文明正进入毁灭的前兆,你的子民,那些可怜的生化人将被愚民拖出去送死,而你,似乎还沉浸在组建家庭的虚假幸福中!”
场下一片哗然,在顶部蜂巢状扩音器的加持下嗡鸣声逐渐刺耳,幕后的主办方不得不关闭扩音系统,他们当即就封锁了整座行政楼的信号,但危月宴与无名女士的影像仍以夸张的数值在已开发星域中传布,她深陷舆论中心却无动于衷,她的丈夫正在不远处联络行政司管理者,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风波便能平息。
但这真的是她费尽周折想要的结果吗?
危月宴以审视的姿态俯瞰众人,她无视老教授让其保持沉默的暗示,开口道:“我个人非常同情愈水座以及生化种族的遭遇,会后将以实验室的名义对愈水座进行物资捐赠,场外的新闻记者也会对你揭露的信息非常感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随便谁都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非相关的公开场合大谈不实信息,你应该为谣言付出一定的代价。”
女子闻言瑟缩了一下,很快便再次嘶吼:“谣言?哈哈,你们看,这是什么?”
她的身躯爆发出力量,竟摆脱安保的束缚,从衣襟里拉出一条沾满暗红污渍的布块,她双手高举,向四周的看客展示上面的字迹。
当下便有学者惊讶地捂嘴,卢巽早已跟下楼看热闹,此时有些不明所以,他听到身边人们悄声讨论,眉头皱紧。
“赛玛拉是生化人信仰的文明,或许曾经真有一位名叫赛玛拉的科研人员创造了生化人并使之繁衍形成族群,但大多数记载都表明他们来自大迁徙前的诸国联合实验室,起初用于开拓新星球时的地面基建,待工作完成后则被圈养起来。”
“当大迁徙来临时,有一部分生化人跟随人类分支离开了主流队伍,分散在不同的航行队伍中,剩下的族人则跟随我们的先辈来到现在的星域,星系迁徙近三百年,生化种族与人类共赴患难,近三分之一的数量牺牲在旅途中,后来联合会划出愈水座的宜居行星供他们自治,那块布上的符号是他们的种族所延续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