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樾胸前一阵剧烈起伏,将戒尺横在腿上,扭过脸看车窗外面,不说话了。
钟毓差点喜极而泣,但一颗心依旧高高提起,希望车子能开得再慢点,永远别停下才好。
“我腰酸,你让我靠着椅背。”秦溪忽然说。
她两只手撑在他后腰上,没两分钟就脱力软绵绵,他双腿使不上力,后背又悬空,很辛苦。
钟毓一点一点挪,秦溪嫌慢,捉住她一只手将人顺着往边上推。
他身体摆正了,两人黏在一起的手却没分开,钟毓手心被捂出汗,她试着挣了挣,没甩开。
秦溪察觉到,转头对她眨了眨眼。
她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将两人的手藏到更隐蔽处,湿朝潮的汗意也不嫌弃了。
她和秦溪越挨越近,像分配到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他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保护你,别怕。”
在逼仄的车内搞小动作,还窃窃私语,方樾忍无可忍骂秦溪一句,他不仅不收敛,反而问:“怎么回事,你朋友和蕾蕾一样,好像更喜欢我。”
方樾目光冷冷的。
他看向钟毓,后者眼神怯怯的,眼珠子慢慢地转,移到眼尾用余光轻轻瞟他,做错事时躲躲藏藏的样子跟顽劣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下车时,秦溪牵着她,“让你朋友跟我一起在楼下住好了,我房间旁边就是客房。”
钟毓再笨也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矛盾重重。
她是方樾的朋友,应该无条件站在他那边,可是他脸色好黑,捏着戒尺的手青筋都浮出来了。
他现在应该享受独处冷静一下,朋友也不是非要时刻黏在一起的。
再说……她上辈子还帮他抓小三了。
钟毓说服自己,推着秦溪的轮椅往里走,按照指挥打开客房门,里面装修粉粉的,云朵灯、儿童床。
看起来像是这俩人替未来宝宝准备的儿童房。
她立刻清醒,总觉得一个成年人睡在这里怪怪的,“还有别的房间吗?“
“楼上那间跟这大差不差,都是方樾替他小外甥收拾的,跟他的房间挨着,你要去?”
方樾刚才上楼的时候,都不带瞧她一眼,明显是没消气,她才不要去触霉头。
脚步声消失,感到彻底安全之后,钟毓目光不自觉被摆在房间里的油画吸引,小小一副,很迷你,一共十多张。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秦溪一直在旁边打量她。
欣赏完,看见他好整以暇撑着下巴,钟毓反应过来,“我送你回房间。”
“你喜欢?”他问。
钟毓好歹在艺术馆熏陶了几个月,虽然看那些展的时候还是狗屁不通,觉得没有漫展热闹,但也从游客那学了些形容词。
这会儿照本宣科地念出来,“色彩很漂亮,蛮厉害的。”
秦溪蓝眼睛亮起,像才被打磨过的宝石,璨璨然。
“其实这都是我的画的。”他说,像他们这种搞艺术创作的人,很容易就灵感枯竭,这几幅涂鸦是画来哄孩子的。
能挂出去展览的正经作品,他已经很久没有产出了。
钟毓听得似懂非懂,所以艺术家就需要缪斯,他身边的人才总是换?
秦溪的手按在她手背上,语气诚恳,“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你愿意协助我完成作品吗?”
她?她又没读过好多书,连绿色有几种都分辨不清。
不行的,她悄悄使劲,想把被握住的手抽回来,她又不是没见过秦溪对秘书室的人发脾气。
万一她太蠢笨,惹了他生气……她才不要。
她小小的抵抗,秦溪像下午塞名片时一样,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黑卡硬硬的边角抵住她手心,钟毓反应过来,他要的不是普通助理。
这……这不行的。
万一方樾知道了,动起手,她承受不了他一拳的。
钟毓摇头,把东西推回去,她不想被打进医院。
而且,谁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够不够她刷的。她已经跟在元衡身边见过世面,没这么容易被小恩小惠骗走。
万一这钱还不够她在一家店里刷成VIC的呢。
心里抱怨的话不小心咕哝出声,秦溪扑哧一声笑,和她保证肯定够花的,“你真有意思,钟小姐。”
钟毓面皮发热,忙把卡扔到他怀里,将他推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心里装了事,整晚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之前在奢侈品店挥金如土的画面,当季新款直接把不喜欢的挑出来,剩下的整货架全包。
明明不久前还过着那种生活,现在却隔了一辈子。
钟毓抓心挠肝的想花钱。
第二天早上,早饭吃得心不在焉,三个人心里各有想